張學被袁夜那刀子似的目光逼得退了兩步,仍梗著脖子,手指首戳過去,聲音發緊,卻硬撐著不肯軟半分。
“好啊,那就等陛下裁斷……誰說的是實話。”
袁夜眼皮都沒抬一下,語調平平,“你來之前,幾十萬擔糧己盡數到位。賈赦親自督辦,上下親眼所見。如今我把河間府全權交給你,你倒讓百姓嚼糠咽菜?我回京頭一件事,就是參你私吞賑款。”
話音落地,張學臉霎時灰了。
袁夜若真動起手來,他早沒命站著說話了……這會兒還能站著,己是袁夜留了三分餘地。
“你……你血口噴人!”
張學嗓子發乾,手指抖著指向袁夜,嘴唇哆嗦,連話都囫圇不成句。
“是你先潑我髒水。”
袁夜忽地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寒氣貼著張學耳根鑽進去:“我這兒證人堆成山,賬冊一張張擺得整整齊齊。我承認自己貪……陛下清楚,滿朝皆知。可我拿全部家當換來的糧,被你一句‘貪墨’就抹黑了?你汙的是糧,還是我的命?”
他頓了頓,聲線冷得像冰碴子:“你說,咱倆,誰先死?”
張學當場僵住,喉結上下滾動,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袁夜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不!你不能這樣……你這奸臣,殘害忠良!”
張學回過神,衝著那背影嘶喊,聲音劈了叉。
袁夜腳步未停,連頭都沒偏一下。
同朝為官,親兄弟尚且因利翻臉,何況他和張學?本就無舊無交,更談不上情分。
你想佔便宜,也別當我傻。
大家心裡都有桿秤,誰也不比誰笨。
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
回程路上,賈赦憋不住,皺著眉問:“爺,真把河間府的事全撂給張學了?”
忙活這麼久,到頭來給人做了嫁衣,他心裡火燒火燎地堵。
“怎麼?他好歹是賈璉的舅舅,你這話聽著,倒像是不願讓他沾光。”
袁夜側過臉,笑意淡淡。
“哪能願啊!”賈赦一拍大腿,“這事辦得也太不地道了……哪有這麼幹的!”
“放心。”袁夜目光投向遠處,語氣沉下來,“河間府現在就是個爛攤子。白蓮教剛亂過,餘黨還在暗處喘氣。大軍撤了,我人在,他們不敢冒頭;我一走,張學就算真弄來錢糧,也壓不住那些藏在暗處的刀。”
他嗤笑一聲,“他還當那是塊肥肉,怕是連裡頭的刺都沒摸清。”
白蓮教被袁夜殺得膽寒,可只要人還在,就有人敢重新聚攏。樹倒根在,哪是砍幾刀就能斷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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