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確是一殿之臣，我也帶了銀子來啊！”
“同殿是真，同僚是假。”袁夜冷笑，“我不在京那半年，你參我的摺子摞起來比我案頭還高……光是實名羅列的罪狀，夠砍我九族三回。”
辰山額頭冷汗唰地淌下來，忙擺手：“冤枉！絕無此事！我從沒……”
“沒參過我？那你翻翻吏部存檔。”袁夜身子前傾，目光如釘，“今日沒當場掀你老底，己是留你體面。別再討價還價……再磨蹭，先拿你全家祭刀。”
辰山渾身一僵，瞳孔縮成針尖，後背溼透，黏在袍子上。
“我給！全給！”他膝行兩步，聲音發顫，“一百萬，立刻送來！只求大人開恩！”
“一百萬？”袁夜慢條斯理抿了口茶，“那是方才沒撕破臉時的價。你偏要聽難聽的話，現在……五百萬，換你全家活命；一千萬，連你兒子一起買回來。”
辰山嘴唇發白：“不是說好一百萬麼？怎又翻了五倍？”
“先前給你留臉，是你自己不要。”袁夜抬眼，“這五百萬，只買你一家眼下這條命。往後的事……咱們有的是時間算。”
辰山喉嚨裡咯咯作響，想說話，只發出一聲乾咳。
“甄家寶玉當街啐我一口，我要他一千萬兩。”袁夜指尖叩了叩桌面，“你一家性命，我只要五百萬……若你現在搖頭，等上了法場，你砸鍋賣鐵湊夠一千萬，我也不收了。”
辰山垂著頭，肩膀抖得厲害。他明白，袁夜沒多要……他掏空家底，頂天也就湊出五百萬。此後日子，怕是連賈政府上那點體面，都保不住了。
“行，我交……我交，大人能否容我緩上一兩日？”
辰山牙關緊咬，應了下來，卻仍抬眼望著袁夜，臉上寫滿難處。
“隨你便。只是這頂烏紗，怕是戴不穩了。”
袁夜頷首應下，語氣平首，末了補了一句。
“官……官沒了？”
辰山身子一晃，喉頭髮緊，話沒說完，眼前發黑，仰面栽倒。
“這點骨頭，也配當官？”袁夜瞥了一眼，鼻腔裡哼出一聲，手一揮，“拖出去。”
西個家丁應聲而入，一人攥住衣肢，架起辰山便往牢外抬。
順天府大牢裡，罵聲、哭聲、喊冤聲混作一團……
“龔緊！你個畜生，坑我們到底！”
“龔緊！白蓮教的狗東西，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為何害我們？！”
“龔緊……我宰了你！”
“冤枉啊！真不是白蓮教的！”
“救命！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是冤的！”
“我十年寒窗……還沒考中呢……”
人堆裡怨氣沖天，可再怎麼嚎，也沒人伸手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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