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我給！我這就還！”
賈政蜷在地上，抱著腦袋嘶喊。
賈璉站在賈赦身後，嘴角壓都壓不住地上揚。
“停。”
賈赦擺了擺手。
眾人立馬收勢，棍子懸在半空，沒人敢動。
“今兒少一文都不行。”
賈赦低頭看著地上抖成一團的賈政，語氣平得像口枯井。
“錢……錢我實在湊不齊，先還一半行不行？”
賈政牙關打顫，說話都帶著顫音。
“不行。”
“三天，給我三天，我一定湊齊！”
他仰起臉，額上青筋首跳，眼裡全是哀求。
賈赦默了片刻，點頭：“好，給你三天。若到期還不上……宅子、丫鬟、下人，全歸我。到時莫怪我不講情面。”
這宅子雖不大，出手也能換萬兩白銀。賈政一聽，急得首磕頭：“不不不，三天準夠！準夠！”
那是他最後一點體面，不到山窮水盡，絕不會賣。
“記住了。”
賈赦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賈璉臨出門前回頭盯了賈政一眼，嗓音不高，卻字字扎耳：
“少一文，一天三頓打，颳風下雨照舊，不歇。”
牢房裡，賈母扒著柵欄，嗓子都哭啞了：“放我出去！我兒子是賈赦！他跟順天府尹熟得很！”
獄卒斜睨她一眼，嗤笑：“冒充賈家老太太？你就在裡頭養老吧。”
另一人慢悠悠接話：“這兒有吃有喝，遮風擋雨，總比在外頭露宿強。”
賈母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從前錦衣玉食，丫頭婆子圍著轉，一句話能定全家飯桌上下菜順序；如今鐵欄鏽味混著黴氣鑽進鼻子，連口熱茶都喝不上。
她扶著冰涼的木欄，聲音發虛：“兩位差爺……勞煩替我捎句話給賈赦……我說錯了，真錯了。我不去賈政那兒住了，我想回家……死也要死在賈家門裡。活是賈家人，死是賈家鬼。”
獄卒對視一眼，搖頭：“別白費力氣。我們可不敢往賈大人跟前遞話……你又不是真老太太，遞了，反惹一身臊。”
衙役聽了，鼻腔裡哼出一聲，眼皮都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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