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袁西立馬垂下頭,從懷裡掏出銀子,數得極慢,卻沒敢多耽擱半分。
戲園子夥計領著人上了二樓雅間。
裡頭正唱著《打漁殺家》,鑼鼓響亮,嗓音清越。袁夜一行徑首入座,沒在樓下多停一步。
“好!這嗓子真叫一個脆生!”
賈蓉嗑著瓜子,拍了下大腿。
袁西和幾個家丁也支著身子往前湊,眼睛盯得牢牢的。
袁夜卻只端著茶,聽一句,皺一下眉。不是全不懂……有些詞句聽得分明,可腔調拐彎、行腔拖曳處,他聽著費勁,像隔著一層厚布聽人說話。
“呸!”
他剛抿一口,便吐了出來,茶水濺在紫檀案角,洇開一小片溼痕。
“這什麼茶?拿去餵貓都嫌苦。”
賈蓉忙端起自己那盞嚐了口,溫聲道:“爺,這是上等龍井,獅峰山頭春採的。”
“我喝的是獅峰老井芽,三年陳的。”
袁夜把茶盞往邊上一推,指節敲了敲桌沿,“這算哪門子龍井?連邊兒都沾不上。”
若非臺上正唱到緊要處,他早摔了杯子。
在他眼裡,這戲是後世捧作國粹的東西。不愛看歸不愛看,但唱的人在臺上鉚足了勁兒,他不會攪場子……再不耐煩,也得等一齣終了。
“爺,您說的黃金芽,市面早斷貨多年,五十兩銀子,連半盞沫子都買不著。”
賈蓉苦笑。
“我日日喝。”
袁夜斜睨他一眼,“有錢,什麼茶喝不到?”
光是他一人每月茶錢,就供得林黛玉、王熙鳳等人用度綽綽有餘,單是茶葉一項,月耗近十萬兩。
大禹朝不是沒有頂好的東西,而是頂好的東西擺出來,你買不起;就算咬牙買得起,沒路子,照樣摸不著邊兒。袁夜喝的雖不是最頂尖的,可泡茶的水,必是甘冽山泉;伺候泡茶的丫鬟,單靠收拾他喝剩的茶渣賣沫子,己在城西置了兩進宅子。他喝茶,三泡必換,絕不過第西回。
“可這戲園子,哪來的老井芽?”
賈蓉低聲問。
“你聽不出味兒來?”
袁夜瞥他一眼,“我來這兒,是為聽戲?”
“爺幾時看過戲?”
賈蓉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壓低聲音:“……莫非,是替薛大爺出氣,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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