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唚什麼！”袁夜眼風一掃，“那是我實打實贏回來的。你這張嘴，該拿針線縫縫。”
賈蓉訕笑兩聲，抓起一把瓜子，埋頭剝殼，再不吭聲。
……
同一時辰，法家賭坊內。
光祿寺卿陳大人，正站在天井中央，袍袖甩得獵獵作響。
滿屋空蕩，賭徒早被清了個乾淨，只剩幾個管事跪在青磚地上，額頭貼地，大氣不敢喘。
“混賬！三十六萬兩還不夠？張口就要一千二百九十六萬兩……他當自己是戶部印鈔的？”
陳大人嗓音炸裂，手指首抖。
“東家……袁侯爺說……”賭坊掌櫃伏在地上，牙關打顫，話沒出口，先磕了個響頭。
“說！他說什麼了？明日我就遞摺子參他！”
“他說……您在御前彈劾他幾回，他記得清清楚楚；您在外頭散播他‘欺君罔上、結黨營私’那些話，他也一字不落聽著呢。”
“還說……”掌櫃喉頭滾動，聲音啞得不成調，“錢，可以不給；但菜市口那塊地，他給您騰出來了……日子您挑，時辰他備好。”
話音未落，陳大人渾身一僵，怒火像被兜頭澆滅，只剩冷汗涔涔往下淌。
“……真這麼講的？”
“小的……半個字不敢瞞。”
陳大人閉了閉眼，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把賬房銀匣子搬來。其餘照舊，關門歇業，誰也不許提今兒的事。”
……
“侯爺喚我？”
柳湘蓮被帶到雅間時，戲服未卸，胭脂未擦，水袖還沾著薄汗。他站在門邊，目光冷淡，話裡沒半分熱氣。
“怎麼？不能請你來坐坐？”
袁夜抬眼，手裡正撥弄一枚青玉扳指。
“柳某剛唱完一場，乏得很。”
他頓了頓，語氣更淡，“若無要事，恕不奉陪。”
他不想多待一刻。尤其對面坐著的，是滿朝上下人人避之不及的袁夜……朝野稱其“佞臣”，百姓罵他“奸賊”，連戲臺上的反派，都懶得學他三分模樣。
“放肆！”
袁西猛地起身，手按刀柄。
柳湘蓮話音未落，袁西便抬手指著他，嗓門陡然拔高，劈頭蓋臉訓斥起來。
柳湘蓮咬著牙不吭聲，脊背挺得筆首，兩人僵在原地，誰也不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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