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錯，被翻來覆去嚼爛了說；
我的功，卻連提都懶得多提一句。”
“你說，這是為何？”
妙玉喉頭微動，終於開口：“為何？”
她聽著，心口跟著起伏……
聽他說胡騎聞風喪膽時，指尖微顫；
聽他說枕屍而眠時，眼眶一熱；
聽他說“累極而臥於血泥之間”，竟覺喉間發緊，幾乎要落下淚來。
袁夜沒答，只靜靜看著她。
她忽然懂了，輕聲道：“因為他們怕。”
“怕你權過宰相，怕你勢壓百僚，怕你……終有一日，羽翼豐滿，反噬朝綱。”
袁夜頷首，只吐三字：“正是。”
妙玉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似自問，又似試探：“那你……真到了那一步，會起兵麼？”
袁夜搖頭，語氣平靜如水：“不會。”
“若真走到那地步，我便解甲歸田，陪夫人賞梅煮茶、調琴吹簫；
教幾個孩子認字習武，閒時種兩畦菜，養幾隻鶴。”
“說我奸佞，我不否認。
可我也忠……
忠於陛下當年力排眾議，頂著朝野攻訐，硬將我這無根浮萍，託舉至今日之位。”
“這份恩，我記著。
為子孫計，我也斷不會……推翻大禹。”
“眼下我正志得意滿，也坐到了臣子能到的頂點，所以此刻沒這念頭，往後更不會動這心思。”
袁夜負手而立，答得乾脆，語氣沉穩，不疾不徐。
縱使西下無人，唯他與妙玉相對，這話也不是說給誰聽的，純粹是心裡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講。
太康帝待他確有厚恩，待他也確是真心實意。
他不是那種翅膀硬了便反啄主子的人……本事再大，也不至於恩將仇報。
“可真到了那一步，你當真放得下？”
妙玉目光首首落在他臉上，“人最難割捨的，向來是權、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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