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吐出這句話，像是把心裡壓了多年的石頭，終於挪開了。
袁夜聽了，嘴角微揚。
這番話，算是落進她耳朵裡，也進了心裡。
“沒錯。想要的越多，反而越容易丟掉手邊的歡喜。
可一旦知足，抬眼一看……這花花世界，處處皆景，處處可樂。”
妙玉點頭，笑意漸深，眉宇間那層冷霜似的疏離悄然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溫軟、幾分親近，自然得像山澗流泉，不刻意，不勉強。
此刻的她，比初來時更顯氣韻，不刺目，卻耐看，叫人心裡一鬆。
“既被人誤會，為何從不辯白？”
她忽而問，聲音輕了些，帶著幾分真切的不解。
“因為……懶。”
袁夜聳聳肩，神色坦蕩，“懶得解釋，懶得計較。”
“懂你的人，三兩個足矣；其餘的，計較多了，反成累贅。
只要自己心裡敞亮，就夠了。”
他沒提那滿大禹傳得沸沸揚揚的惡名……橫豎己傳遍街巷，他哪有工夫挨個掰扯？
那不是自討苦吃麼。
“那些潑髒水的，實在可恨。”
妙玉搖頭，語氣裡透出幾分不平。
“不過是些庸常人罷了。”
袁夜語氣平淡，“若沒人妒你、恨你、背地裡嚼舌根，那你跟他們又有什麼兩樣？
都縮在泥潭裡，不敢抬頭，不敢伸手，只敢暗裡使絆子。”
“人活著，就像逆水撐篙……你要往上走，就不能被浮沫裹著打轉，更不能為了爭口氣，把自己降格去跟他們撕扯。”
“你越較真，越說明你輸了……輸給一個庸人，比輸給人還難堪。”
妙玉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眼底清亮如洗。
“妙玉明白了。今日侯爺所言，字字入心，不敢忘。”
袁夜頷首一笑：“既然來了，今後袁府家廟，便由你掌著。”
她略一怔，隨即眨了眨眼，眸光清亮：“若今日我還是當初那副模樣，孤高自持，不通人情呢？”
“那就原路送回。”
他答得毫不遲疑，“修行不是擺個樣子，是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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