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外頭,把那人哄走。”王夫人聲音冷下來,“告訴他:這輩子,我寧可守寡,也不回他那屋簷底下受罪。錯在他,輪不到他來‘原諒’……他,不配。”
門房低頭應了,退身出去。
……
賈府。
賈赦剛跨進二門,底下人迎上來,躬身道:“老爺,賈政派人來說,讓趙姨娘帶錢回去伺候他,還說……只要肯去,就饒她不死。”
“哈?”賈赦一怔,隨即笑出聲,“他以為自己是誰?聖旨還是告示?”
邢夫人坐在一旁,手裡剝著橘子,聞言嗤道:“一輩子沒本事,架子倒比天高。”
“慣出來的毛病。”賈赦灌了口釅茶,話鋒一轉,“跟他那個老孃一個模子刻的……自以為是,不識時務。”
橘瓣塞進嘴裡,酸得人眯眼,他卻咂了咂嘴,沒再說下去。
“唉,真想不明白,同是親生的,一個在老太太跟前養大,一個由她親手帶大……莫非當年老太太養的,就不是她肚裡掉下來的肉?”
“如今誰還搭理她?也就孃家那邊偶爾過問兩句。”
邢夫人替賈赦不平,對賈母這般厚此薄彼,心裡早憋著一股火。
一提這事兒,話還沒出口,眉頭先擰成了疙瘩。
“罷了罷了,不提她了。一輩子爭強好勝,算計來算計去,到頭來圖個什麼?
我算是看清了……最毒不過婦人心,心比蛇蠍還冷三分。”
“你且瞧著,史家那兩口子,遲早也得栽進咱們家這泥坑裡。
被那老的攪得家不成家,能保得住史家香火,就算祖宗積德了。”
賈赦聽了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嘴上說不提,自己倒又繞回去了。
提起賈母,他胸口就發悶,牙根發緊。
有時甚至疑心:自己和早逝的賈敏,真真是她生的?
兩人打小沒招誰沒惹誰,偏生一落地,就似與她有血仇似的,處處防、時時壓、事事貶。
“把賈政派來的人轟出去。”
“讓他回去告訴賈政,別成天做白日夢。”
“只要我在一日,趙姨娘就休想再踏進這道門。”
話音未落,賈赦己揮手命人將賈政差來的僕從趕出府門。
比起賈母,他對賈政也無半分情面可言。
若非當年賈母暗中壞他名聲,憑他底子,未必不如賈敬,考個舉人總還夠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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