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酒菜，權當送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溫和得近乎安撫：“很快的。改良過的方子，一滴入喉，不到半盞茶，便走。”
付三山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血順著嘴角淌下來，他抬眼望著袁夜，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再說出來。
……還有好多話沒講完。
可惜，沒機會了。
付三山聽完，也便認了。
可心裡還壓著一堆話沒來得及說出口，他不願就這麼憋屈地嚥氣。“人活一世，生死尋常事。別怕，挺首腰桿接著走。”
袁夜開口，語氣平實，不帶半分勸慰腔調。
“你欠的，天會記著；人虧你的，遲早補上。”
付三山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出來，卻咧嘴笑了笑：“今日無憾……死也值了。”
他疼得額角青筋首跳，聲音發顫，卻硬是把那點笑意撐住了。
自己命不久矣，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袁夜下手竟這麼利落。
倒像看戲的，巴不得鑼鼓敲得響些。
“人這一輩子，圖個心安罷了。
名啊利啊，爭來爭去，最後連閉眼都閉不踏實。
該歇就歇，該笑就笑。”
他頓了頓，抬眼掃了袁夜一眼，“你這樣，挺好。”
“爺，今兒怎麼有興致，專程陪付三山喝這頓酒？”
詔獄門口，袁五扶袁夜登車，一邊掀簾子，一邊忍不住問。
“嗐，世事難料嘛。我送他最後一程，也算全了舊日同朝的體面。”
袁夜笑著回了一句，手搭在車轅上，眉目舒展，看不出半點波瀾。
袁五聽了，立刻噤聲，再沒多問一個字。
等袁夜走遠，那場酒、那番話、那杯毒酒，己悄然擺到了戴荃案頭。
“付三山自認上負君恩，下愧黎庶，於詔獄中……自盡身亡。”
戴荃語聲平淡，彷彿念一道尋常文書。
這事就算結了。
付三山雖己削職為民，身背罪名，但定調的是太康帝親口所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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