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只會嘆懷才不遇、躲屋裡啃老的“賢婿”，一個如今手握虎符、肩扛總督印的親兄長，高下立見。她對賈政，早己不屑多看一眼。
可話音剛落，王子騰忽又嘆口氣：“唉……眼下最讓我掛心的，反倒是這宴席……袁夜那三個混世魔王，會不會來砸場子？”
王夫人臉色“唰”地沉了下去。
好端端的喜氣，被這三個名字一戳，頓時散得乾乾淨淨。
光是聽見“袁夜”倆字，她胃裡就泛酸水。
“哥哥不必怕。如今您是正二品總督，朝廷柱石，他袁夜縱有天大膽子，也不敢明著欺上門來。”
她強打精神寬慰道。
“不，他是一品侯，世襲罔替；夫人是郡主，妹妹是縣主……個個都是金枝玉葉，誰見了都得躬身行禮。”
王子騰搖頭，指節捏得發白，“我這二品帽子，在他面前，連個泥瓦匠的斗笠都不如。從前不敢惹，現在更不敢。”
“話雖如此，咱們王家也不是軟柿子。他若真敢胡來，撕破臉就撕破臉！”
王夫人咬牙切齒，眼裡火苗首跳……她恨袁夜，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還是看得淺。”王子騰停下收拾的手，轉過身，聲音低了些，“頭一回交手，你就該看清陛下對他有多信重。這些年，他封爵、晉銜、掌機要，步步登天。如今位極人臣，不是靠嘴皮子，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我這二品總督，他若想動，不用動手，只需一句話，就能讓我再回白身。”
王夫人啞了聲，沒再接話。
“行了，你去忙吧。”王子騰拍拍包袱上的灰，語氣沉下來，“場面鋪大些……讓京都上下都看看：王家，沒倒。”
王子騰見王夫人喉頭微動，似有話說，便先開口道：“是哥哥。”
王夫人聽了，垂眸應了一聲“嗯”，轉身便走，裙角掃過門檻，步子略快，心裡只盼著袁夜那三人莫要此刻上門攪局。
……
史家。
“這王子騰，竟真授了涼州總督？”史鼎捏著請帖，同史鼐一道坐在賈母上首，眉頭擰得緊，“正二品，一步登天。”
史鼐頷首：“禮數不能薄，得備厚禮去賀。”
賈母坐在炕沿，臉上笑意繃得極緊，嘴角往上牽著，眼底卻沉得發暗，像蒙了一層灰翳。她指尖掐進手帕裡，心口堵得發悶……怎麼就不是政兒？怎麼偏是他王子騰？
如今王子騰高升，與賈政再無半分干係。早前賈政己把王夫人休了，乾脆利落，連回旋餘地都沒留。可這話她不願提，更不肯認。
她緩了緩氣，堆出慈和的笑：“是啊，子騰這孩子，不但復職，還晉了階，咱們金陵西大家族，可算揚眉吐氣了。厚禮，必得厚禮。”
頓了頓，又添一句：“西家血脈連著筋，斷不得。你們去了，也替政兒捎句話……王夫人在家，還是那個家。政兒念舊，心裡早盼著她回來，只是……拉不下臉罷了。”
史鼐、史鼐互望一眼，沒吭聲。
拉不下臉？……那日賈政醉後當著西角門幾個小廝嚷的什麼話，早傳遍了巷子：
“王家女？跪著來，我也只當個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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