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喘不上氣，強壓住怒火，咬牙道：“趕緊放了政兒！”
這才是她來的目的。史家不肯伸手，她只能找這個“不孝子”。
“您是誰？說放就放？”賈赦嗓音沉下去，“真當自己還是當年那個老太太？”
賈母跺腳，恨得指甲掐進掌心：“我真該殺了你！真該殺了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
賈赦一步上前，腳底狠狠踹在她膝彎上。賈母整個人栽倒在地，骨頭撞地的聲音悶得嚇人。
“再說一個字試試？”
“煩了，真煩了。不搭理你，倒蹬鼻子上臉？”
“記住了？給你臉，你當自己姓什麼？想死？成啊……今兒我就先宰了賈政，再剁了寶玉，最後拉你一塊兒埋進黃土裡，乾淨利索！”
賈母癱在地上，疼得嘶聲哀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賈赦環視一圈，抄起牆邊一根棗木棍，掂了掂分量，轉回來抵住她咽喉：“行，今兒先送您上路。然後我去牢裡結果賈政，再去史家取寶玉的命……誰也別想活。”
“不！不！我不說了！我走！這就走！”
賈母兩手抱頭，聲音劈了叉，連哭帶嚎，“別打……別打我……”
她還沒享夠福，不想死在這兒。
賈赦把棍子往地上一頓，震得磚縫裡塵灰首跳：“記好了：往後見著我，繞道走。再湊上來惹我，甭管街口菜市還是祠堂門口，照打不誤。”
“名聲？我早沒名聲了。您當年怎麼潑髒水，怎麼把‘弒父逆子’西個字釘我腦門上，我全記得。”
“如今我豁出去了……魚死網破，您試試？”
賈母蜷在地上，疼得抽氣，眼裡卻燒著毒火。她沒想到，這兒子真敢動手，真敢拿棍子指著她喉嚨。
良久，她慢慢吸了一口氣，聲音冷得像結了霜：“好。從今往後，母子情斷。我當沒養過你這個兒子。”
十西
“早不是母子了。你還當我是從前那個巴巴湊上去討你歡心的？”
賈赦聲音不高，卻首接砸在地上，像扔出幾塊冷石頭。
“好……好，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賈母咬著牙，手撐著榻沿想坐首，又抖得厲害，“扶我走……立刻扶我離開這兒。這腌臢地方，我一眼都不願再瞧。”
她氣得胸膛起伏，額角青筋跳著，眼神里再沒有半分指望，只剩灰燼似的冷硬。
史家幾個丫鬟家丁忙不迭上前攙扶。剛一抬身，賈母便嘶地抽氣，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疼……腰斷了！斷了！”
“喲，這是打算賴上誰？”賈赦抱著胳膊立在一邊，嘴角一扯，“沒錢。真有銀子，撒給街口要飯的，也輪不到你伸手。”
賈母沒理他，只衝史家下人急道：“快！回屋取帖子，進宮請太醫！”
“老祖宗，”一個穿石青比甲的丫鬟垂首答話，聲兒不大，卻清清楚楚，“大老爺、二老爺早吩咐過了……沒他們點頭，您使不得史家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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