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鬆口,只為先脫身……等日後掌了史家權柄,再把寶玉接回來,照樣享福。
“哼,給臉不要臉。”
史鼐盯她一眼,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記住了,若敢耍花樣,別怪我們翻臉無情。史家姑娘的名聲,己經夠爛了。”
“您再往裡潑一瓢髒水,我就讓您生不如死。賈政、寶玉,也別想囫圇站著。”
說完,轉身就走。
史鼎沒多言,只撂下一句:“我們收拾不了別人,收拾您那寶貝孫子,還不費吹灰之力。”
“親情?您早把它玩沒了。”
他也走了。
涼亭裡只剩賈母一人,嘴唇發抖,臉上青紫交加。
“可惡……可惡!”
她攥緊帕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好!情分斷了是吧?既然你們做了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絕情?我比你們更絕!”
她從來不信自己有錯。錯的,永遠是旁人。
這點,倒真跟賈政一脈相承。
可她從不想想:她把萬事都當作理所當然,自己做了初一,卻不許別人做十五,轉頭又罵別人先動手……這賬,哪能算得清?
……
忠靖侯府後園涼亭。
琴聲清越,餘韻未歇。
林黛玉指尖微收,最後一音如露墜荷盤;袁夜恰在此時吟罷末句,踱步停駐,衣袖微揚。
王熙鳳、李紈、袁露坐在石凳上,正要拍手叫好,忽聽一聲朗笑破空而來……
“哈哈,聽說侯爺重傷未愈,竟己起身陪郡主、縣主賞景賦詩了?”
袁夜聞聲回頭,笑意舒展:“廠公今日得閒,快請入座,喝杯薄酒。”
來人正是戴荃,身後跟著幾個垂手靜立的小太監。
“酒就不沾了。”戴荃拱手一笑,“今兒是來送錢的。”
“兩日入庫,逾八百萬兩。先撥二百萬兩過來……權當賠罪。”
戴荃朝身旁小太監頷首,那太監便將銀票雙手奉上,遞至袁夜跟前。
“給我賠什麼不是?”
袁夜抬眼,眉梢微挑。
“自然是東廠辦事不周,叫你捱了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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