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帶著衙役破門而入，刀鞘齊刷刷抵住圍毆人群后背。
“賈赦，這是王家家務事，你插什麼手？真撕破臉，誰臉上都不好看！”
王夫人鬢髮散亂，袖口撕開一道口子，盯著賈赦咬牙道。
“趙姨娘如今歸袁府管著。她若有個三長兩短，你哥擔不起這個責。”
賈赦不緊不慢，把袁夜二字丟擲來，像扔塊石頭，不響，卻壓得人胸口發悶。
“呵……”王夫人冷笑，“袁夜是什麼人物？會為個妾室生死，跟我們王家較勁？你當他是護院狗？還是你賈赦，真成了他牽著走的線偶？”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更狠：“一個賤妾，值當你拿整個榮國府跟我王家硬頂？”
“識相的，現在就走。”
賈赦眯起眼，目光掃過她青筋暴起的手背：“她兒子賈環，剛替侯爺擋了刀。”
王夫人一怔。
“忠心護主的人，袁夜認。”
賈赦往前半步，靴底碾過地上一根斷簪，“你殺她，等於抽袁夜的臉。他不說話，不代表他不管。”
王夫人喉頭一動，沒接話。
“你倒試試……王子騰願不願為個妾，把涼州總督的印信，押在袁夜的刀尖上。”
賈赦聲音不高，卻字字釘進地磚：“你哥當年怎麼丟的官，你自己清楚。那時侯爺還沒封侯，官也不及他大，照樣讓他灰頭土臉離了京。如今呢？你掂量掂量，王家，還碰不碰得起？”
“你愛鬧，儘管鬧。順天府、大理寺、御史臺……隨便你告。”
“可侯爺養好了傷，你哥是保你，還是保王家滿門？”
王夫人臉色青白交錯，手指掐進掌心，指甲斷了一根都不覺疼。
殺個趙姨娘，賠銀子、賠人情，未必壓不住……可袁夜這兩個字，像一塊冰，猝不及防堵在喉嚨口。
她不信他真會為個妾翻臉，可更不敢賭。
一時間，滿院鴉雀無聲，只有風掀動撕破的簾角，簌簌作響。
若袁夜執意護著趙姨娘，哪怕趙姨娘真把賈寶玉弄死了，王夫人也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這才是最讓她膈應、最叫她忌憚的。
“好，我不殺趙姨娘……可今兒個，寶玉我必須帶走。”
王夫人沉默許久，終究沒敢賭這一回。
她哥哥臨走前，往袁夜府上送的禮，一車接一車。
生怕袁夜哪天被刺殺，牽連到整個王家。
眼下袁夜雖閉門不出，可他只要開口，東廠提人、順天府鎖門，誰攔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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