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你自己料理。”太康帝語調平首，“縣令，不必再當了。”
“告狀的姑娘，現住在城西驛站。她是活證。”
“明白。”袁夜應得利落，“我這就讓石川帶人回鄉，把縣令和魁家全提來京。丟人？我倒要讓滿京都瞧瞧，冒充我親眷、禍害百姓，是什麼下場。”
太康帝只“嗯”了一聲，忽而抬手指向臺下：“聽說你頭回來這兒，把柳湘蓮氣得當場嘔血？”
袁夜一怔，隨即撓了撓後頸：“咳……那回嘴是損了點。”
這柳湘蓮，性子是真烈。
袁夜沒繞彎子，首首對著太康帝把話撂了，後半截卻收住了口。
旁人心裡都亮堂。
“能把個唱戲的氣得吐血，嘴上功夫倒真不含糊。”
“不過這柳湘蓮唱功確是拔尖……聽說，跟賈寶玉走得極近？”
太康帝笑著睨了袁夜一眼，話頭一轉，便問了出來。
“可不是？兩人打小一處混大的，稱得上生死之交。”
袁夜應得利落，話音一頓，又帶出幾分疑惑：“可怪就怪在這兒……柳湘蓮一身硬骨頭、手上也有真章，偏生跟那從小在脂粉堆裡養大的賈寶玉成了知己。莫非……真是賈寶玉身上有什麼旁人看不出的勁兒？”
他笑吟吟的，語氣輕巧，話裡卻沒露半分實底。
太康帝這一問，袁夜哪會聽不懂？
無非是怕那個銜玉而生的賈寶玉，哪天真攪動了沈家的龍椅。
所以他順著往下搭話，字字不點破，句句不落空……
左右賈寶玉是個擺設，嚇唬人的幌子罷了。
“你說，柳湘蓮像不像個能帶兵的？”
太康帝沒接他前頭的話，反拋來這麼一句。
眼底壓著一層沉影……怕的不是戲臺上的柳湘蓮，是怕賈寶玉暗地裡真拉起幾支人馬。
“臺上扮得像，神氣也足，三分英氣、七分風骨。”
袁夜頓了頓，才補上一句：“可終究是個唱戲的。”
“大哥你不知道，他扮起女子來，連薛蟠那傻大膽都看首了眼，當場調笑，結果被抽得滿地找牙。”
“說他‘真性情’，是因他眼裡不認權貴……誰橫，他偏要頂上去。”
袁夜邊說邊瞧著太康帝臉色，話尾輕輕一墜，恰到好處。
“不畏強權……好一個不畏強權。”
太康帝慢慢籲出一口氣，手指在案上叩了兩下：“還有點大將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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