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外一圈，順天府差役、東廠番子、工部巡丁各守方位，靜默無聲，像鐵鑄的牆。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人群，頓時矮了半截。
“這是要造反？”
袁露一身玄色勁裝，身後數十名家丁刀出鞘、弓上弦，立在階上，聲音清冷如鐵：“圍忠靖侯府，堵郡主、縣主的門……誰給的膽子？”
“今兒一個都別想走。”
史鼐硬著頭皮往前半步，壓著心虛道：“我們不想生事，只求拿回甄家欠我們的銀子。”
袁露眉峰一挑：“甄家欠你們的錢，關我袁家何事？”
“……”
“甄家確實欠我們錢。”史鼐喉結滾動，咬牙接道，“可甄家早把銀子全交到了你們府上……如今甄家垮了，債沒處討，這錢，自然該你們袁家墊上。”
話音未落，周遭嗡嗡應和，有人點頭，有人附聲。
袁露冷笑一聲：“我袁家沒借過甄家一文，更沒收過他半兩銀子。”
“若真欠著，我袁家二話不說，當場兌付。”
“可我沒欠，你們倒拎著棍棒上門要賬……是覺得我袁家好欺？還是當這京城沒有王法？”
“也不睜眼瞧瞧這是什麼地方……膽子不小啊。”
話音未落，門內傳來一聲低笑：“誰在我家門口撒野？”
人群霎時噤聲。
火把搖曳中，袁夜由晴雯、襲人一左一右攙扶著，緩步而出。面色略白，腳步卻穩，袍角微揚，目光掃過眾人，不怒自威。
“怎麼，聽說我捱了一刀，就當我躺下了？”他聲音不高，啞而沉，字字砸在地上，“以為我袁夜，好拿捏了？”
史鼎喉頭一動，剛跨前一步，張口欲言……
“啪！”
一記耳光，乾脆利落，抽得他腦袋一偏，半邊臉瞬間腫起。剩下的話，全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滿場死寂。
史鼎僵在原地，眼珠瞪得發首。
“袁夜！你竟敢當眾毆打朝廷命官？眼裡還有沒有國法！”史鼐失聲喝道。
“啪！”
又是一掌，力道更重。袁夜抬手撣了撣袖口，似拂去一粒灰：“今兒我就站這兒……誰覺得我軟弱可欺，儘管上來動手。”
“爺倒要看看，誰敢動一下，還能不能囫圇著走出去。”
無人應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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