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縮脖退下，不敢再言語。
……
去史鼐府的路上，賈赦一路絮叨，活像廟裡唸經的老和尚：
“爺，您瞅瞅我孫女，是不是……”
“爺，巧姐今兒飯都沒吃幾口，您行行好，讓她回我身邊吧！”
袁夜聽得太陽穴首跳，終於忍無可忍：“明早派人去我府上接人。現在，閉嘴。”
為何去史鼐府？因史鼎靈堂設在他家……自家門都關死了，靈位自然無處安放。
石川也皺著眉，忍不住插話：“不就是個孫女？侯爺若喜歡，我把我剛滿週歲的孫女抱來孝敬您都成。”
“聽見沒？聽見沒？”袁夜斜睨賈赦一眼，冷笑，“人家順天府尹，覺悟比你高得多。怪不得他坐堂審案，你在家數銅錢啃祖蔭。”
賈赦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衝石川吼：“你愛送你送！我可捨不得我孫女！”
“夠了！”袁夜嗓音一沉，劈頭打斷，“這是奔喪，不是趕集。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兩人頓時噤聲，互相剜了一眼，各自別過臉去，再不言語。
……
史鼐府內，白幡低垂，素幔遍掛。靈堂搭得齊整，哭聲斷續，香燭繚繞，不少舊友陸續前來弔唁。
忽聽一聲高唱……
“忠靖侯、工部尚書、太師太傅袁夜，奉禮金一千兩，弔唁史公！”
“順天府尹石川，奉禮金五百兩，弔唁史公！”
“賈家賈赦，奉禮金五百兩，弔唁史公！”
滿堂嗚咽戛然而止，連燭火都似顫了一下。
死寂。
靜得能聽見簷角風鈴晃動的微響。
史鼐猛地從靈後衝出來，雙目赤紅，指著袁夜，聲音劈裂：“袁夜！人都嚥了氣，你還來作甚？……非要我陪著他一塊死才甘心麼？！”
史鼐正滿心悲愴，抬眼見袁夜來了，下意識以為是來尋釁的。
火氣一衝，反倒什麼都不顧了。
“人死為大，你連個死人都容不下？”
“袁夜，你要還有半分良心，就請轉身離開……這兒不招待你。”
史家親友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喝斥，叫他莫要攪擾靈堂、壞了規矩。
石川與賈赦本就憋著一股氣……早先送禮，不過拎幾塊肥肉噁心人；這回可是實打實的白花花銀子，夠尋常人家幾輩子嚼用的真金白銀！可人家非但不領情，還當面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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