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將來失之交臂，至少……手足還在，榮華尚存。”
“莫只盯著那一把龍椅。”
“你們生來就是天潢貴胄，站得高，看得遠，也理應扛得重。”
“大禹，是你們家的江山。”
“既不能獨掌乾坤，那就同心協力……護它穩，守它盛，讓它百年不墜。”
袁夜說完，轉身落座，再未多言。
話不多，卻字字落地有聲。
不是訓誡，是點醒；不談權謀，只講情義……可情義背後，分明是鐵壁銅牆般的規矩與分寸。
大禹越強盛，你們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師長是教我們彼此體諒，彼此扶持。”
沈易靈聽著袁夜這話，心口一熱，像被暖風拂過。
她早盼著這樣了。
可自家兄弟姐妹，向來當她是透明人，連正眼都懶得給。
如今袁夜親口點破，她頭一回覺得心裡踏實，嘴角都不由翹了起來。
“先生，學生以為，人一落地，貴賤便己分明……這規矩，改不了。”
“可我大禹不同。父皇膝下諸子，無論長幼、不論出身，皆有資格問鼎儲位。既如此，為何不憑本事去爭一爭？”
五皇子忽地起身，目光掃過袁夜，又掠過在座諸皇子，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實。
上午那場考較，袁夜既贊他膽識，又誇他思辨；更巧的是，他母妃前日悄悄遣人送了禮，袁夜雖未收，卻己知情。
底氣一足，話就敢說透了。
“你說得沒錯。但‘爭’字，不是靠踩著兄弟的脊背往上爬。”
袁夜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面孔，“真正的爭，是拿學問說話，拿擔當立身。”
“別以為坐上那個位置，就能隨心所欲。你們睜眼看……陛下每日批到三更的摺子、壓在案頭不敢發的奏報、夜裡揉著太陽穴閉目良久的沉默……做天子，哪是享福？是扛命。”
“記住了：選了這條路，往後哪怕累斷腰，也不能忘了自己最初想護住的是誰。”
袁夜先點了五皇子的頭，再輕輕扳正他的方向。
五皇子垂下眼，沒再開口。
其餘皇子也各自靜默，指尖無意識捻著袖口，若有所思。
“還有一句……你們兄弟之間怎麼鬥，是你們的事。但莫牽扯姐姐妹妹。”
袁夜語氣緩下來，像擱下一句尋常叮囑，“姑娘家，本該被護著疼著。把她們拖進泥裡，不是本事，是失格。這話，算我這個師長，求你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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