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路上,袁夜送沈易靈至昭陽宮角門,三皇子小跑追上來,不緊不慢跟在袁夜身側半步遠,開口時聲音略帶試探,“正如先生所言……咱們生來錦衣玉食,可這福氣底下,還藏著多少沒嘗過的苦、沒擔過的重。光盯著那把椅子,反倒把路走窄了。”
袁夜側臉看他,只笑,不接話,等他自己往下說。
“哦,是這樣……學生乃陛下第三子,生母是蔡答應。”
三皇子見袁夜笑意溫厚,忙補上一句,語速稍快,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袁夜一聽就明白了。
蔡答應原是潛邸舊婢,太康帝登基前偶然侍奉過幾回,僥倖有孕。
後來人老實,嘴笨,不懂討喜,多年止步於“答應”,連個貴人都不是。
在宮裡,她母子倆常被晾在邊角,連份例都常被剋扣。
日子過得還不如沈易靈……至少襄城公主好歹有個封號,有宮人伺候,有父皇偶爾一瞥。
而三皇子,早被當成“忘了的那一個”。
“你能悟到這兒,我這半天的嘴皮子,就沒白動。”
袁夜笑著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他閱人不算神準,但一雙眼睛總能抓得住底下的火苗……三皇子眼底那點光,藏得深,卻燒得穩。
面上謙恭,脊樑卻挺得首,像一把裹在布里的刀。
‘必須攏住袁夜……只有他肯替我說話,才有……’
袁夜心頭微動,讀心術悄然發動。
只截住半句,後頭戛然而止,像被一隻手猛地掐斷。
他眉峰微蹙,極輕。
這還是頭一回,新聲剛冒頭就被硬生生摁滅。
【宿主,此人定力極強。您這初級讀心術,對尋常人尚可,遇上這種能把念頭鎖死在喉頭的人,確實吃力。】
系統的聲音難得帶點敬意,【將來成事者,必有他一份。】
“今日皇子們如何?”
御書房內,太康帝擱下硃筆,抬眼問。
“一群孩子罷了。”袁夜自顧拉過把圈椅坐下,語氣松泛,“沒講經義,只說了幾句實在話……手足該親近,爭也得爭得乾淨。”
“橫豎我教不了幾天,講太深,反成負擔。”
太康帝瞅著他這副懶散樣,只搖頭笑,早習以為常。
“嗯,妥當。”
他略一停頓,忽問:“聽說襄城公主今日格外用心?可惜啊,是個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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