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迷縱有火氣，也只能咬著牙吞下去。
至於“東林聯盟照拂”，聽聽罷了。真遇上事上門求援，若一句話能打發，順手幫一把；若費工夫，連門都不讓你進。
在他眼裡，錢迷不過一隻螞蟻，踩死都不用彎腰。
“我……”
話音未落，轎簾己垂下，轎伕抬步便走，穩穩進了劉府大門。
錢迷盯著那頂青呢小轎消失在朱漆門內，喉頭一甜，差點嘔出血來。
他忽然想起袁一當初的話：“今日交錢，明日拿文書赴任。前科不論，價碼明擺著……出了岔子，我們擔著。”
他偏圖便宜，繞開袁夜，轉投劉嵐，結果五萬兩打了水漂。
鬧？不敢。
要錢？更沒門兒。
他渾渾噩噩走在街上，耳畔全是老父臨行前的叮囑：
“你把錢交給袁夜，他肯收，你就是縣令；嫌少，你再回來，爹拼了命也給你湊齊。
千萬莫找旁人……新皇登基，誰碰大禹律法，誰就掉腦袋。
唯獨袁夜敢碰，且碰了沒事。”
想到這兒，錢迷腸子都悔斷了。
“錢迷！怎麼樣？你分到哪個縣了？咱倆若離得近，日後也好彼此照應！”
一聲招呼劈頭砸來。
錢迷茫然抬頭，見是張三，才眨眨眼，認出是同鄉。
兩人一道進京，家裡都做生意，帶的錢數一樣……六萬兩。
早先說好了的，一人一份，誰也不多拿。
只是錢迷是舉人，指望謀個肥缺；張三隻是童生，考了幾十年，卡在那一關再沒挪過窩。
“真是你啊！我還當認錯人了。”
張三幾步上前，笑呵呵道：“進京後你就沒訊息，怕是早赴任去了吧？舉人老爺，怎麼也得是個上縣縣令！”
“我沒成。”
錢迷苦笑，頓了頓，反問：“你呢？”
他心裡盼著張三也栽了跟頭……錢花了，事沒辦成，最好比他還多賠些。
這樣兩人一塊丟人，一塊回家，心裡倒能舒坦點。
“我？窮山溝裡的縣令，一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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