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你竟敢衝我吼?”
賈政臉漲得紫紅,手指幾乎戳到賈母鼻尖上,聲音嘶啞,脖頸青筋暴起。哪還有半分在順天府牢裡被一句“奉旨查問”嚇得不敢抬眼的怯懦勁兒?
“我吼你怎麼了?我是你娘!十月懷胎生你、一把屎一把尿養大你!”
“你還跟我翻舊賬?你這不孝的樣子,我今兒就告到順天府去……府尹大人當場就能把你鎖進大牢!”
賈母氣得手抖,胸口起伏,恨不得立刻叫人把賈政塞進牢裡。若是換成賈赦這般指著她罵,她眼皮都不會眨一下,立馬遞狀子、喊衙役、滿城散風聲……不是圖真把他關進去,是讓他臭名遠揚,人人唾棄“賈大老爺不敬生母”。
“你敢?我今兒就跟你拼了!”
“大不了同歸於盡!我寧死也不進那黑屋子!”
賈政一聽,雙目圓睜,袍袖一甩,作勢就要撲上去。
“政老爺使不得啊!”
“萬萬使不得!”
“這可是弒母之罪,天理難容啊!”
幾個貼身婆子、丫鬟一擁而上,把賈母護在身後,七嘴八舌地勸著。
賈政冷笑一聲,手指掃過去:“滾開!爺才是這家的主子!你們的主子!”
他己當自己坐穩了當家人的位子。
“你也配?”
“我不許你靠近,你就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趕你出門,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這家,姓史,不姓賈。”
賈母聽著,反倒笑了,冷冷盯著他,一字一頓:“你……敢?”
賈政梗著脖子,手指發顫:“你真敢趕我走?”
他不信。
在他心裡,賈母撐不了多久了……年歲擺在這兒,早晚得靠他送終。更別提寶玉,那是她心尖上的肉,是他手裡最硬的牌。只要他把寶玉帶走,不出三日,賈母就得派人來請他回去。
“把這個畜生轟出去!他敢踏進門,打斷他的腿!”
“寶玉呢?賈寶玉!給我滾出來!”
“爹帶你回家!咱們不在這兒受這窩囊氣,讓她自個兒過她的清靜日子去!”
話音未落,幾個粗壯家丁應聲闖入,架起賈政就往外拖。
賈政一邊掙扎,一邊扯著嗓子喊寶玉……這是他最後的底氣。
外頭腳步聲急,賈寶玉一頭撞進來,衣襟都跑歪了,首撲到賈母膝前,緊緊攥住她裙角,聲音發顫:“我不走!我要留在祖母身邊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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