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賈家靠山硬、路子通、長輩信得過。我這輩子，只往上走，不往下掉。”
他一屁股坐下，順手把尤二姐拉近，說得篤定又得意。
他打心底感激賈赦的眼光……認準袁夜，死死咬住不放。袁家但凡有點風吹草動，禮就送到門口；外頭風傳“大禹三大潑皮”，賈赦非但不避諱，反覺體面，逢人便提，還常自嘲一句“沾了袁爺的光”。久而久之，竟真貼牢了。
如今袁夜雖遠赴外省，新帝登基，卻依舊倚重如初，一紙詔書，袁夜及其親信盡數加銜晉職。賈家在這朝，只會越來越穩，越來越亮。
“奴家真是三生修來的福分，嫁了爺，服侍爺。”
尤二姐仰臉望著賈璉，眼裡滿是光，“往後若能掙個誥命在身……咱們尤家姑娘，哪怕出身尋常，也能攀上高門大戶了。”
這誥命，是敲門磚，是護身符，更是旁人羨慕不來、搶不去的體面。
“哈哈，我還年輕，你這一輩子，誥命二字，跑不了！”
賈璉朗聲一笑，胸中豪氣翻湧，連酒氣都染上了三分志得意滿。
……
“你們都好了，偏我不好了。”
天香樓頂樓雅間裡，戴荃、石川、賈赦三人皆飲得微醺，圍坐案前。
戴荃看著石川與賈赦，神色複雜，滿是豔羨。
“廠公，您如今位高權重，快到頂了，知足吧。”
賈赦斜睨一眼，語氣淡然。
“不一樣。你們升，是陛下真要用人；我升，不過是被推出來擋風遮雨。待局勢穩了，東廠撤，我也該退了……往後想見我，怕只能靠記性了。”
戴荃垂眸，聲音低下去，像嘆一口氣。
“廠公不是剛給金卯刀送了五十萬兩？他收了，陛下也下了旨，叫您辦事。”
石川聽出話音不對，心頭一緊，忙插話。
“收是收了，可銀子一文不少，全進了宮庫。”
“陛下留我，是眼下缺人使喚。我心裡明白……宮裡眼線密佈，樁樁件件，我都看得清。”
戴荃端起酒盞，沒喝，只靜靜望著杯中晃動的酒影。
戴荃不敢有半分違逆。
京都城裡，沈紫煙手握二十萬精兵，鐵甲如雲，刀鋒所指，無人敢側目。
他但凡露出一點異動，頃刻便是雷霆萬鈞。
正因如此，明知沈紫煙要取他性命，他仍得俯首聽命，一紙令下，即刻奔走。
“廠公不必憂心。眼下爺尚未回京，等爺一到，局面自不同。”
“但願如此。如今這位陛下，比太上皇更難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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