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太康帝如今閒雲野鶴,日子過得比從前還舒坦。
“好。”沈紫煙朗聲一笑,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朕果然沒看走眼。重用你,值!”
她要的,正是這樣先忠國、再忠君的人。
“陛下謬讚。”袁夜拱手躬身,姿態恭謹卻不卑,“臣不過是依本心行事罷了。”
“呵……”她輕笑一聲,“你啊,本事大,嘴也甜。”
頓了頓,目光微沉,“你可知,朕萬事俱備,偏挑你離京那幾日動手登基?”
袁夜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陛下是因為臣不在,才……才入京繼位?”
一半明白了:她確是等他走了才動手。
另一半卻還懸著:自己究竟哪點讓她遲遲按兵不動,非等到他遠赴西南才落子?
“因為你太讓朕忌憚。”沈紫煙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沉得像壓了千斤石。
……真正緣由,她沒說出口:不是怕,是捨不得。
可惜袁夜沒長讀心術,否則定能聽出那未盡之語裡藏著什麼。
“臣……哪有那麼厲害?”他撓撓後腦勺,面上微赧,眼神卻亮得通透。
心裡早明鏡似的:所謂“忌憚”,不過是他兩次邊關擊胡,打得乾淨利落,叫人不敢小覷罷了。
“少謙。”沈紫煙擺擺手,背過身去,“在朕這兒,你不必束手束腳。旁的,不用多想。”
“呵……”袁夜笑了一聲,語氣鬆了些,“到底是不一樣了。君臣有別,禮數不能亂。”
話一齣口,心頭最後一絲滯澀也散了。
沈紫煙默了一瞬,輕輕嘆了口氣,轉而問道:“朕有意北伐滅胡,永絕邊患。你,怎麼看?”
袁夜聞言,神色一正:“滅胡,需一位熟諳胡情、智勇兼備的主帥。”
“兵馬倒是不缺,精銳卻難求。”
大禹兵多,可真正經得起硬仗的,不多。
“人選呢?”沈紫煙轉回身,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聽得出弦外之音……他熟悉胡人,能斷敵情,敢打硬仗,本身便是最合適的元帥。
袁夜卻搖頭:“主帥之位,臣不敢薦人,也無意自攬。”
停頓片刻,聲音沉穩:“不過,臣帳下有一將,氣力勝許褚,悍勇更甚三分……典韋。”
他打算推典韋入軍。
和當年許褚一樣,從底層做起,帶兵、立功、紮根。
這兩人,他信得過……骨頭硬,心不歪,認準了主子,便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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