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叩見陛下。”
不到半炷香工夫，典韋到了。
御書房門簾掀開，他大步跨進，往沈紫煙跟前一站，抱拳沉聲，聲如夯土砸地。
“好！好啊！”沈紫煙脫口而出，目光掃過那副肩闊腰粗、筋肉虯結的身子，嘴角己揚起，“光這站相，就壓得住陣腳……百萬軍前，單憑這身板就能震得敵軍不敢睜眼！”
看人，先看骨相；看將，先看氣象。典韋往那兒一立，什麼話都不用多說。
袁夜笑了笑：“陛下要不要試試他的力氣？”
“不忙。”沈紫煙擺手，轉向袁夜，“你先說說，他到底有多硬朗？朕得心裡有數，再定怎麼用他。”
袁夜道：“風起三尺時，他單手擎旗，旗杆不動，旗面不翻。”
沒舉鼎，沒裂石，可大風裡穩住一杆丈八鐵旗，旗杆紋絲不晃……這手勁，己非尋常武夫所能。
“此乃真猛將！”沈紫煙擊掌，“照你這般說，莫非真能單手托起千斤鼎？”
話音未落，典韋抬眼，聲如裂石：“一千五百斤。臣能自宮門，一路舉至御書房門前。”
語氣平首，不驕不躁，卻像把出鞘的刀，寒光逼人。
“好！”沈紫煙眸光灼灼，“今日，朕就開開這個眼界。”
“若真做到，朕封你為大將軍。”
旨意落地，內侍匆匆抬來一口烏沉沉的青銅鼎……足秤一千五百斤，鼎耳尚在發燙。
典韋上前，雙臂一託，鼎離地三寸；稍頓，左手緩緩垂下，右掌穩穩托住鼎底，邁步出門。
“猛將！真猛將！”
沈紫煙連聲讚歎，側首對袁夜笑：“你又送朕一份厚禮。”
“這份厚，比許褚還沉三分。”
“只是……他與許褚若真對陣，誰更勝一籌？”
袁夜搖頭：“都是虎將，上陣殺敵，一等一的好手。可將終歸是將，再猛，也撐不起全域性。我大禹缺的，不止猛將，更缺一位能運籌帷幄的帥。”
沈紫煙不以為意：“胡人蠻橫無謀，許褚鎮邊，他們連馬蹄都不敢往南踏半步。如今添個典韋……滅胡，就在眼前。”
袁夜皺眉：“陛下真打算硬打？”
“傷亡，怕是要填進去不少。”
打仗靠的不是一個人的膀子，而是整支軍的骨頭。猛將再悍，沒有精兵，不過是一頭衝進狼群的孤熊。大禹兵雖銳，可胡人騎射嫻熟，來去如風……若無二十萬京營壓陣，單靠邊軍，勝算難料。
沈紫煙一笑：“‘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話還是你教朕的。”
“許褚、典韋帶兵，朕信得過……他們手下，不會養出軟骨頭。”
在她眼裡，大禹將士沒一個是孬種。肩膀一樣寬，腦袋一樣重，敢拼、敢扛、不怕死，胡人再兇，也不過是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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