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抬腳就走，袍帶掃過門框，聲也不留。
“老爺，您這是去哪兒？”師爺追到門口。
“約了人喝酒。”
人影己拐過廊角，只剩一句撂在風裡。
師爺僵在原地，盯著滿桌名冊，喉結動了動：“這……也太急了。”
“還有不少銀子剛到賬……”
他苦笑一聲，低頭翻冊子。
收錢的劃掉，沒送的留下；送東林那邊的，也一併勾了……總不能讓賈赦擔罵名，自己扛著。
可這差事，做得比吞黃連還苦。
……
“老祖宗，順天府送了口棺材來……”
“還捎了句話……”
賈母正捻著佛珠，聞言手一抖，檀木珠子噼裡啪啦滾了一地。
“……說什麼？”
她聲音啞了，臉繃得發青。
報信的小廝膝蓋發軟，舌頭打結：“說……說……”
“說！”
賈母猛地拍案，茶盞震得跳起來。
小廝撲通跪倒，額頭抵地，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回稟老太太……您老人家剛過世，順天府尹大人己應允，以五品官禮治喪，還親自主持扶靈。”
那僕從垂首跪在堂前，聲音發顫，話未說完便抽噎起來。
“混賬！”
賈母喉頭一哽，眼一翻，身子往後一仰，登時昏厥過去。
“老祖宗！”
“太太快醒醒！”
屋裡頓時亂作一團，寶玉撲上前去攥住賈母手腕，幾個婆子忙掐人中、拍後背，丫鬟們端水的端水、取香的取香，人人臉色煞白。
“裡頭怎麼了？”
賈政正站在院中打量那口新送來的棺材，聽見動靜，腳步一頓，眉梢微揚，隨手拽住一個往外奔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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