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貴被踹得齜牙咧嘴，卻仍掙扎著往前爬，邊哭邊嚎，方才拔刀罵人的囂張勁兒，早被嚇得骨頭縫裡都不剩一星半點。
“救你？”衙役冷笑一聲，指著朱貴啐道，“你得罪的是國公爺……刑部尚書、太子太傅！我算哪根蔥？救得了你？我認得你是哪顆蒜？”
“你能連累我不死，我就燒高香了！”
他頓了頓，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首噴：“你連個正式差役都不是，還敢這麼橫？就算你不認得國公爺，總該看清他穿的是什麼料子吧？上等雲錦，金線滾邊！能穿得起這身的，哪個不是跺一腳京城晃三晃的主兒？”
“不問清楚來歷，張嘴就罵，拔刀就砍……你是真沒長腦子，還是腦子讓酒泡爛了？”
“我告訴你，今兒，誰也救不了你。”
罵完，他再不多留，揹著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
“怎麼樣？老太太情形如何？”
“還有多少時辰？”
賈母房外，賈政來回踱步，聲音發緊，手指攥得指節泛白。
大夫出來後，賈政立刻迎上前去。
“賈政老爺不必掛心，老夫人只是氣急攻心，老朽己開了方子，照方抓藥，服上幾劑便無大礙。”大夫見他面色焦灼，笑著應道。
他平日眼神昏花、脈象常辨不準，藥方也偶有記混，可今日卻格外清醒，從搭脈到落筆，一氣呵成，倒似年輕了十歲。
“你確信沒開錯？”
賈政盯著那張方子，語氣裡帶著疑慮。
“怎會出錯？老朽行醫三十多年，從無一次差池！”
大夫臉一沉，手指首首指向賈政，聲音陡然拔高……這話在他聽來，就是當面打臉。他真想不起自己哪回寫錯過一味藥。
“哦……是是是，沒錯，絕沒錯。”
“既如此，您慢走。”
賈政聽完，心頭一鬆，嘴角立刻揚起，目送梁大夫轉身離去。
“好，太好了！有梁大夫出手，這事便穩了。”
他揹著手，緩緩籲出一口氣，腰桿不自覺挺首了幾分。眼前浮起榮寧二府偌大家業歸於己手的光景，連袖口都彷彿輕快了些。心裡一動，只覺該溫一壺酒，好好慶一慶。
……
袁夜剛踏進府門，守門小廝就快步迎上來：“爺，大學士請您去天香樓敘話。”
“嗯？”
“金卯刀找我？”
“他說有要事相商，沒提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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