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了錢，來得少些，不照樣在你這兒吃酒？”袁夜摺扇輕拍她肩，“這不就把人拴住了？”
“理是這個理。”她抿唇一笑，眼尾微挑，“可爺得常來……一日不見，奴家夜裡翻來覆去，夢裡都尋您呢。”
“行，答應你。”袁夜朗聲一笑，“就算我來不了，也派別人來。天香樓往後只管安心做，爺養著。”
嫣然眼梢一亮，脆生生喊：“爺，大學士己在雅間候著了！”
……
雅間內只金卯刀一人。見袁夜進來，他忙起身讓座：“國公爺，請坐。”
“大學士客氣。”袁夜落座，開門見山，“您請我來，為的什麼？”
“天水將軍府祥雲。”金卯刀神色一斂，“不學無術，倚勢橫行；上下勾連，貪墨成風。百姓困苦，官場潰爛。”
他稍頓，首視袁夜：“想請國公爺遣刑部查辦……若能親自走一趟，更穩妥。”
袁夜眉峰微壓：“罪名不小。證據呢？”
“門生王舉人，天水本地人，親筆書信一封，樁樁件件，寫得明白。”
“國公爺素來眼裡容不得沙子，這封信您過目後，必不會袖手旁觀。”
金卯刀從袖中取出一封折得齊整的信，攤開遞到袁夜眼前。
袁夜沒應聲，只伸手接過，一目十行地看完。面色微沉，抬眼問：“這位王舉人，我能見上一面？”
“信一到，我便差人去尋他……他是我門下學生。可人找不著了，至今杳無音訊。”金卯刀搖頭，眉心擰著，聲音發緊，“我怕他出了事。”
袁夜把信疊好，還回去：“刑部辦案，講究實證。單憑一封信，既不知王舉人真假，也難斷真偽。大學士還是先拿到確鑿憑據，再來提案子吧。刑部案牘如山，不能聽風就是雨。再者天水路遠，來回一趟，耗時費力。”
他話音落下，便不再多看那信一眼。案子若無確鑿線索，拖著費神，不如等金卯刀查實了，他再接手……要的不是全盤證據，只需幾條能釘死祥雲的鐵證罷了。
“你……”
金卯刀喉頭一堵，又硬生生嚥下，換作一聲苦笑：“好，好，這事暫且不提。咱們說忠義祠。”
“太上皇撥了一百萬兩修祠，對吧？可一座祠堂，再怎麼鋪排，十萬兩足矣。一百萬兩？哪來的窟窿？”
袁夜眼神一冷。金卯刀這話，明著是問錢，暗裡是問他。當年工部尚書是他，忠義祠由他督造。
“你是說我貪了這筆銀子？”
“你可知用的什麼料？石是大理岩，木是百年楠樟，連棺槨都挑的紫檀陰沉木。光運料、修路、操辦祭典，樣樣按頂格辦。”
“我袁夜就算真貪，也是鼎鼎有名的‘大貪棺’……可忠義祠的錢，我一分沒動。”
“裡頭躺著誰？是戰死邊關、馬革裹屍的將士。他們活著時為大禹流乾血，死了，總得讓他們躺得體面、睡得安穩。”
“沒錯，三萬兩也能蓋個像樣的祠。可讓英烈住進去，寒不寒心？我不寒心，自己先心疼。”
“都是爹孃養大的人，是兒子，是丈夫，是父親。可他們把命交給了大禹。誰不怕死？誰不想活？偏是他們，往前衝得最狠，拿身子擋刀擋箭。”
“你說，我能讓他們死後，躺進一座寒酸祠堂？太上皇能忍？我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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