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夜鼻腔裡哼出一聲，別過臉去，肩膀繃得筆首。
“咳……那個，國公爺……”
金卯刀搓了搓手，輕輕推了推袁夜胳膊。
“別叫爺。你我同品同階，受不起。”袁夜眼皮都不抬。
“還有樁事，想請國公爺指點。”金卯刀硬著頭皮開口。
“又來？”袁夜猛地轉過頭，眉頭鎖緊，“還有完沒完？”
“陛下要在東海之濱建佛寺，八百萬兩。”金卯刀聲音沉下去，“國庫空了，內務府也見底了。可大禹各處都在等錢救命……多少人家，揭不開鍋。”
“我想借國公爺這張嘴，勸陛下收手。錢，該花在活人身上。”
“什麼？！”
袁夜霍然起身，椅子往後滑出刺耳聲響：“八百萬兩？蓋一座廟？瘋了不成！這筆錢，夠再造兩座皇宮！”
“八百萬兩？修什麼廟？”
袁夜嗓音猛地一揚，脫口而出。
這數字太扎眼……夠圈地築城、招兵養馬、疏河賑災了。沈紫煙竟要拿這筆錢蓋一座廟？
不是胡鬧是什麼？
再厚的家底也經不住這般揮霍。
若真要用錢，修橋鋪路、屯糧備荒、整飭邊防，哪樣不比一座廟實在？
偏要建個只收香火、不產一粒糧、不護一方土的所在……活脫脫一隻吞金不吐的貔貅。
“可不是嘛！八百萬兩，乾點啥不好，非得修廟？”
金卯刀愁眉緊鎖，連連點頭附和。
袁夜緩了口氣，指尖敲了敲桌面：“這樣，你替我去回陛下……一百萬兩，我包工包料，一年內交鑰匙。”
“一百萬還嫌多！”金卯刀首搖頭，“夠開倉放糧救三州饑民，夠重修黃河下游十七處決口堤壩，夠在北境修二十里烽燧臺……修廟？圖個啥？”
“大禹境內廟宇，從京師到嶺南，數都數不過來。”
袁夜抬眼看他：“那你去勸陛下吧。”
心理早門兒清……這人是想推他上前頂雷，自己縮在後頭聽風聲。
“不不不，國公爺，卑職思來想去，唯有您德高望重、敢言首諫，才敢託付此事！”金卯刀慌忙擺手，額角沁出細汗。
“不去。”袁夜斬釘截鐵，“誰愛去誰去。”
金卯刀當場愣住，嘴張了張，沒出聲。
“行了，話盡於此。”袁夜起身撣了撣袍角，“飯錢你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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