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夜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奉旨查貪墨，籌河銀。”
“查貪墨？”金卯刀冷笑，“查誰？查我？我金卯刀睡的是硬板床，穿的是補丁袍，你倒是翻翻看，哪處藏著金磚銀錠！”
“不翻怎麼知道？”袁夜抬手一揮，“搜。柴房、灶間、書櫃底下……連老鼠洞都掏乾淨。”
六衛應聲而動，破門聲、掀箱聲、挪櫃聲噼啪響成一片。
金卯刀氣得手指發顫：“你公報私仇！”
袁夜慢條斯理整了整腰帶：“冤枉。我袁夜清如水、首如弦，查的就是你這等‘清官’。”
金卯刀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呸！你當我住的是金玉樓？睜眼看看……這院子統共三間屋，你搜出半兩銀子，我金卯刀當場倒立走三圈！”
袁夜卻忽然笑了，踱到院中那株歪脖子老槐下，仰頭望了望樹杈：“聽說，你那副白象牙棋子，擱在這兒養性？”
金卯刀臉色霎時一白。
“你月俸才幾百兩，哪來這等稀罕物？”
袁夜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金卯刀手中的白象翡翠棋盤上。
“陛下賞的。”金卯刀把棋盤往案上一擱，語氣裡帶著三分得意，“當初賜宅子，我沒接；知道我愛下棋，便換了這副棋盤。”
說完，斜睨了袁夜一眼，嘴角微揚。
“爺，沒查出東西。”
“爺，沒發現。”
話音剛落，搜屋的兵卒便一對對出來，齊齊朝袁夜抱拳回稟。
“正屋那張黃花梨西角官帽桌，劈開了沒？”
袁夜轉向去正屋的兵士。
“回爺，劈了，空的。”
“什麼？！”
金卯刀臉色驟變，一步搶上前，攥住袁夜官服前襟，嗓門拔高：“那是前朝老物件！你真敢劈？！”
“西廂房的牆，砸了沒？夾層呢？”
袁夜不答，只朝另一撥人問。
“爺，砸了，裡頭乾乾淨淨。”
“什麼？連牆都砸？袁夜……你這不是查案，是尋仇！”
袁夜抬手一撥，輕鬆掙開金卯刀的手，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金大人果然清如水、明如鏡啊。”
頓了頓，拱了拱手，“既無蛛絲馬跡，本官這就告辭。下一家，還等著呢。”
說罷轉身就走，袍角一甩，再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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