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露忽湊近些,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照這麼練下去……咱們以後能成仙麼?”
林黛玉、薛寶釵、王熙鳳皆停了動作,靜靜望著袁夜,目光裡盛著未出口的期盼。
袁夜搖頭:“不能成仙。此訣只強身、祛病、駐顏,不涉仙道。仙之一字,虛渺難求,莫存此念。”
頓了頓,他又道:“但活過百歲,容顏不老,絕無難處。”
眾人面上掠過一絲黯然,旋即散開。
林黛玉抿唇一笑:“百年之壽,古來稀有。尋常人五十知天命,我們卻有望白髮如雪、眼波依舊。”
薛寶釵接過話,語氣溫厚:“半生奔忙,後半生安閒。你我在一處,說笑喝茶,看花開花落,便是人間至樂。”
王熙鳳笑著拍了拍膝頭:“可不是?往後誰還愁皺紋?愁的是胭脂挑花了眼!”
中堂裡笑聲輕起,蒲團溫軟,人影綽綽,窗隙漏進一縷斜陽,正落在袁夜攤開的《練氣訣》手抄本上。
“咱們這等人家,何苦為前半生奔命?
不如眼下就養老去。”
王熙鳳掩唇輕笑,眼尾彎著,笑意從裡往外透。
此時再沒人對袁夜起疑。
“確是比從前強多了。”
李紈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身,語氣裡帶著幾分久違的鬆快,“像剛生蘭兒那會兒,身子骨輕快得能飛起來。照這般下去,活過百歲,怕也不是虛話。”
“人說老而彌精,真活到那歲數,咱們豈不都成了精?”王熙鳳笑著掃了一圈,打趣道。
“盡胡唚!哪有自己咒自己的道理?”林黛玉被她逗得一樂,啐了一口,眉眼舒展。
“就是!哪有這麼說自己的?世上哪來的精怪?”袁露笑得肩膀首顫,歪頭接話,“鳳嫂嫂準是哥哥寫的《聊齋》看多了。”
“去你的!誰稀罕看那些鬼影狐蹤、纏綿悱惻的?夜裡睡不安穩,倒怕哪回睜眼,床邊蹲著個青面紅唇的女鬼,專來勾魂攝魄!”
袁夜一聲散了,安國府上下便悄然掀起了修煉風。
盤腿打坐比練瑜伽還省力,見效卻更快;每日晨光初透、紫氣微浮時靜坐片刻,一整天神清氣足。
不過七八日,練過《練氣訣》的人己顯出不同……面色潤澤,膚若凝脂,眼角眉梢都泛著光。
這日退朝,金卯刀並肩走在袁夜身側,壓低聲音:“彈劾你的摺子,堆得快滿御史臺門檻了。”
“收手?摺子就能少?”袁夜穿著刑部尚書的朝服,步子未緩,語氣平平,“我剛把東林聯盟的人關進天牢,他們肯罷休才怪。”
“官俸銀子己足額撥下,城門那點稅,早該停了。”
金卯刀腳不停,話也利落,“如今是誰官大誰掏得多?我這正一品,月俸也不夠進出兩回京都城門。”
他頓了頓,側過臉,“聽句勸……收手,趁早。”
“你坑的是趕考的學子,是稍有餘錢的百姓。不是權貴,更不是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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