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錯，剩下的，算賞你的。”
袁夜笑了笑，“如今糧價漲得厲害，你還死守著兩文一碗？不虧本才怪。”
“爺來一趟，權當補你差價，圖個心安。”
霞兒抿了抿唇，小聲接話：“不是捨不得漲……是老主顧們，本來餓了都想來一碗，兩文還能掂量著買；若漲到三文，連掂量的力氣都沒了。”
“都是幹粗活的，一天下來，就盼著喝碗熱豆花墊墊肚子……我狠不下這個心。”
袁夜靜了片刻，點點頭：“嗯，是這個理。”
“那就這樣吧。”
“你僱幾個夥計，除了做豆腐腦，再添些烙餅。每日子時、卯時換班，往刑部、順天府、東廠三處，按當值人頭，每人送一碗豆腐腦、兩個餅子。”
“一天兩趟，一人七文……豆腐腦三文，餅子兩文一個。”
“三個衙門每日有人tally人數，當場報給你。”
“爺先付一千兩作定金；每月初一，你帶賬本到府上結賬。”
袁夜聽了，覺得妥帖。
他略一思量，便轉向霞兒開口。
這安排有兩層意思：一是讓霞兒穩當掙個進項，僱人搭手，不必事事親為；二是他自掏腰包，給三大衙門當值的差役添點熱乎食……夜班墊墊肚子，晨班頂頂饑荒。銀錢於他，不過九牛一毛。
“這……”
霞兒一怔，話沒出口，人己僵住。
照袁夜這演算法，光是三處衙門每日少說兩千份起，還不算輪休補缺、臨時加派。長年累月，真成京裡頭一份穩當營生了。
“太多了……實在太多了。”她回過神，忙擺手，聲音發緊。
“人手不夠？顧不過來？”袁夜微蹙眉，只當她是怕活計壓身。
“不是人多，是錢給得太多。”霞兒首截了當。
在她眼裡，薄利才踏實……僱工開銷扣掉，餘下幾文便是淨賺，圖個安穩度日罷了。
“不多。你不推辭，這事就算定了。”
袁夜合攏摺扇，“啪”地輕敲掌心，沒留半分餘地。
“喲……”
一聲拖長的調子忽從斜刺裡飄來。
三人齊齊轉頭。
霞兒臉色霎時沉了下去，指尖攥緊袖口……那聲音她聽過太多回，熟得反胃。
只見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晃了過來，錦袍裹著鬆垮身子，眼窩泛青，步子虛浮，身後跟著兩個橫眉豎目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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