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兩名衙役搶上前扶住，一探鼻息、再摸頸脈，又掐人中，半晌沒反應。其中一人首起身，朝袁夜拱手：“大人，啟名山……斷氣了。”
“這就嚇死了？”
賈赦怔住，脫口而出，聲音裡全是錯愕。
這還是那個在貢院外拍胸脯嚷“我早內定”的考生？
袁夜也微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具尚帶餘溫的軀體，眉梢輕挑：“膽子比紙還薄，倒敢擺譜。”
……沒動刑，沒提刀，連句重話都沒撂，人就自己散了架。
“拖去亂葬崗。”
他揮揮手，語氣淡得像拂掉一粒灰。
西名衙役應聲而上，兩人抬肩、兩人託腿，把啟名山扛起來，轉身便往西城門去，腳步沉穩，沒多看一眼。
人走淨了，袁夜才轉回身，問賈赦：“今兒怎麼得閒，逛到街上來了？”
“還不是老太太。”賈赦苦笑搖頭，“聽說陛下要清查交州貪官，頭一個點的就是忠順親王家的小世子沈臨，她急得團團轉，天天堵我……”
“讓我替賈政說情，求您網開一面。”
“話撂得明白：官不做可以，人得囫圇回來。”
“要是真清廉能幹、百姓念他好，就請爺您多誇兩句，早點調他回京。”
“我煩得心口發悶，才出來透口氣。”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她不自己來，偏要我跑這一趟。話還沒出口，先端起架子，倒像我欠她的。”
袁夜聽罷，唇角微揚：“賈政的事，我曉得。”
“交州半月，撈銀十萬兩；日日酒池肉林，百姓告狀告到州衙門檻都磨平了。”
“他活不過這個秋。”
“你回去告訴老太太：賈政既選了這條道，命就該還給交州百姓。”
“屍首也不必討了……留那兒，任人唾罵，也算替他贖一回罪。”
賈赦默了片刻，點頭：“也是。”
“幸虧早年就分宗另立，斷得乾淨。”
“不然，怕是要被他拖進泥坑裡一道埋了。”
他對賈政，早己無兄弟之情，只剩舊怨。
待賈政的兒女寬厚，是因孩子無辜；
肯幫寶玉，也僅限於將來他真落魄時，分一間屋、幾十畝薄田，讓他學著種地餬口……再多，沒有。
袁夜望了望天色，忽道：“後宅婦人，一輩子不出二門，倒比巡按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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