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府內，檀木案几震得筆架跳起三寸。
袁夜查科場舞弊，查得又狠又準，首戳要害……他是幕後主使，也是虧空最大的那個。
一名禮部屬官躬身近前，聲音不高不低：“大人，這事，反倒是好事。”
“好事？”禮部尚書冷笑，“查到我頭上那天，你替我去刑部蹲大牢？”
“正是好事。”那人不慌不忙，“葉砸狼是個死讀書的，迂腐、貪小、嘴不嚴。留他在隊裡，哪天扛不住刑，把咱們全供出來，才真叫麻煩。”
“如今他倒臺，正合其時。花點銀子，讓他在刑部牢裡‘病逝’，咱們才能睡安穩。”
“再說袁夜和戴荃抓的那些人，不過送千八百兩、頂多幾千兩的小戶人家……家裡沒官身，靠幾個銅板換功名，翻不出浪來。”
“就算被棄了，他們又能如何？告狀？誰信一個平民咬得動朝廷命官？功名是有了，可根子上，還是個‘民’字。”
“要緊的是那些送八萬、十萬、二十萬的大戶……護住他們，才是正經。”
禮部尚書眉頭稍松，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旁戶部官員恆善接話：“大人，葉砸狼倒臺，反而是塊現成的遮羞布。”
“哦？”
“國子監是什麼地方？滿朝勳貴子弟讀書的門檻，天下寒門士子做夢都想進去的地方。”
“祭酒是誰？所有讀書人想攀附、想託關係的頭一號人物。”
“如今他收賄坐實，證據鐵板釘釘……學子們恨的不是他一個人，是整條科舉的路。”
“他們心裡認定了：這麼大的事，沒人撐腰，他哪敢動手？可證據呢？沒有。能查到的，只有他一人。”
“所以，只要讓他在牢裡閉緊嘴，咱們盯緊袁夜和東廠，其餘的，風自然過去。”
禮部尚書緩緩點頭：“嗯，有理。”
“世人知道祭酒貪墨，誰會想到背後還有人？”
他抬眼，語氣鬆快了些：“這次送銀子的大戶，你務必保全。等風頭過去，我薦你去吏部。”
“謝大人！”恆善拱手，眉梢微揚，“人早安排妥了。那些送幾千兩的，就讓他們頂在前頭。”
“案子結得乾淨利落，東廠就算翻遍卷宗，也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
鎮國公府後院，薛寶釵一進門就壓不住火氣：“漕糧運到山縣，十五船全被縣令扣下了！”
袁夜擱下茶盞，青瓷碰著紫檀案，一聲脆響：“山縣縣令？”
“誰給他的膽子，敢截漕糧？”
“運糧的沒報我的名號？”
他抬眼，眸色沉下來：“那是救命的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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