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背過手去,“今兒菜市口當值的,全拉出去,斬。”
話音落,東宮六衛的兵刃齊出,寒光一閃,牢裡頓時亂作一團。
“大人!冤枉啊!”
“不是我遞的食盒!”
“全是文老九一手操辦,與我們何干!”
哭嚎聲撞在石牆上又彈回來,震得鐵鏈嗡嗡顫。
文老九抖得不成人形,牙關咯咯打顫:“大人!小的……小的認得那人!知道誰指使的!只求留條命……”
袁夜腳步未停,只在門檻處略一頓:“幕後是誰,爺心裡有數。”
“你們錯在,讓葉砸狼死得太早……壞了大事。”
說完,袍角一掀,抬步出門。
身後,刀聲悶響,血濺在青磚縫裡,一具具屍身被拖走,連哼都沒哼第二聲。
……
榮慶堂內,賈母正靠在軟榻上揉腰,大管家撲通跪在地磚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
“老祖宗!我那兒子……昨兒夜裡被賈赦的人架進順天府大牢了!連狀子都沒遞,連個由頭都沒給啊!”
“就我這麼一根獨苗,若有個三長兩短……老奴也不活了!”
賈母手裡的鎏金護甲“噹啷”一聲砸在炕桌上,臉色鐵青:“孽障!我怎麼養出這麼個畜生!”
她想撐起身,腰卻一陣鑽心地疼,只得攥緊扶手喘粗氣。
在她眼裡,抓她管家的兒子,就是抽她耳光;不聲不響動手,就是踩著她這張老臉往上爬。可眼下身子不聽使喚,派人去問,回回碰壁;派寶玉去?怕是挨頓打還得賠笑臉回來。
管家抹著淚催:“老祖宗,您快拿個主意吧……”
“拿什麼主意?”賈母冷笑,“腿不能動,人不見我,連門房都不讓通報……我能拿他怎樣?”
沉默半晌,她忽然閉了閉眼,再睜時聲音反倒沉下來:“你去。親自去見他。”
“就問他一句:他還記不記得,自己喊過我一聲娘。”
“若說不認,我從此當沒生過這個人。”
管家哽咽著應了,退下時袖口溼透。
賈寶玉端著茶盞進來,擱在賈母手邊,溫聲道:“祖母莫憂。父親為官二十載,清名在外,從不沾半分汙跡。”
“這次風波過去,必能平安歸來。”
他嘴角噙笑,眼神卻沒半分暖意。
父子倆早撕破臉……家業歸誰,明爭暗鬥三年有餘。賈政活著一日,他就一日不得舒坦;賈母若倒,他連炕沿都坐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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