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停步，眼珠赤紅，牙關咬得咯咯響：“我若不親手剝了他的皮，誓不為人。”
禮部尚書忙接話：“袁夜就是根攪屎棍，滾刀肉。狂得沒邊，早晚栽在自己手裡。”
“東林那邊，每日遞彈章。”忠順親王沉聲道，“鄉試、會試，尋個由頭，坐實他舞弊……科舉是朝廷命脈，誰碰誰死。”
他如今己是東林聯盟新魁首，一句話，底下百官齊應聲。
“王爺放心。”禮部尚書拱手，脊背微弓，“有我盯著，這事，穩。”
他喊他“王爺”，只此二字。哪怕岳父身份，在這朝堂上，也壓不住半分尊卑。
……
會試放榜前一日，貢院側廊。
袁夜一身刑部尚書緋袍，立在階上，目光平平掃向國子監祭酒葉砸狼。
“你，就是葉砸狼？”
葉砸狼躬身，袖口微微抖：“下官正是。”
他也是東林一員，可眼前這位，是剛把交州捅穿天的閻羅。
袁夜沒多看，只將手一抬：“考卷封存後，一份不留，盡數送至刑部衙門。”
“本官，一張一張，親自過目。”
袁夜盯著葉砸狼，開口道：
“大人……這回考生太多，若全由您一人批閱卷子，怕是要熬壞身子。”
話音未落，葉砸狼喉結一滾，額角沁出細汗。
他嘴上說得懇切，句句圍著上官安危打轉，實則心口發虛……早先收下的銀子還壓在箱底，幾個名字己悄悄圈進貢士名錄，其中兩個更是許了進士出身。
袁夜若真插手閱卷，這些安排全得泡湯。
錢收了，人落榜了，難保那些寒窗十年的書生不翻臉掀桌，鬧到御前去。
“不必操心。”
袁夜語氣平首，沒半分商量餘地。
他要的是科舉乾淨。
否則也不會把刑部差役調來守著考場，連葉砸狼遞張紙條的空子都不留。
“是！”
葉砸狼低頭應聲，嘴角繃得發僵，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袁夜起身就往外走。
他得去各號舍轉轉，找那個叫啟名山的考生……人到底進了考場，還是己中貢士、只等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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