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不知，袁夜壓根沒當回事。那兩樣東西擱那兒蒙灰，早被當成舊貨忘了。
“工部那邊，我讓人招呼一聲。”袁夜起身踱了兩步，“後日啟程。用不了多久，我也過去。”
賈蓉抱拳：“爺，小的告退。”
他心裡早飛回了榮國府……忙了這許久，該鬆快鬆快了。
……
當夜，賈母的管家裹著黑袍，悄悄叩響賈赦宅門。
銀票塞進賈赦早派來的下人手裡，交易無聲落定。
天一亮，管家去牢裡接人，賈赦放人走人，這事便與他再無干系。
至於管家嘴裡那些“請安”“盡孝”的話，賈赦聽了只會嗤笑一聲……他連賈母院門朝哪開都懶得記，更別說去磕頭。
賈赦就算把賈母氣得背過氣去，也絕不會踏進榮慶堂一步。在他眼裡，請安不過是件可有可無的小事；真叫人煩心的，是賈母那股子甩不脫、揭不開的黏勁兒。
“怎麼，你倒像是怕我？”
鎮國公府裡，袁夜望著眼前身子微顫、垂首斂目的秦可卿，語氣平和，帶點笑意。
“嗯……”
她聲音極輕，像被風一吹就散，“很怕。我不過是個由你們男人推來搡去的女子罷了。命既如此，怕也沒用。”
這話她說得首白，沒遮掩，也沒強撐。事己至此，再裝從容反倒虛偽……橫豎逃不掉，不如把心裡話撂出來，痛快一回。
“不必怕。”
袁夜擺擺手，“我不會動你一根手指。賈蓉把你送來，確有難處。”
“難處？”她嘴角一扯，笑得冷，“怕你？還是想攀附你？”
“該難的，是我才對。”
她忽然抬眼，目光清亮又決絕。既然己跌進這局裡，索性撕開臉面，說句真話。
“不是。”
袁夜搖頭，踱至案前，取盞茶抿了一口，才緩緩道：“你若知道自己的身世，便懂賈蓉為何送你來……他怕的，從來不是我，是你。”
“你若露了身份，寧國府頃刻之間，灰飛煙滅。”
秦可卿怔住，隨即嗤笑：“我的身世？不過秦家小戶之女，僥倖嫁入寧國府罷了。這般清楚明白，怎可能毀得了寧國府？”
“你信不信，另說。”
袁夜放下茶盞，目光沉靜，“秦業不是你生父。他是養父，視你如己出，卻始終不敢認你為親。”
“你生父是誰，天下無人敢提。一旦洩露，秦家、寧國府、你本人……全得死。動手的人，誰也惹不起。”
秦可卿臉色霎時發白：“不可能！我父親……怎會不是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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