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夜被戳中軟肋，又當著眾人面，立刻繃首了腰桿，“我去的那些府邸，主家全是政敵……專挑他們辦喜事時登門，膈應人，又不犯律法。”
“膈應人也把自己搭進去了不是？”
林黛玉笑出聲來，眼尾彎彎，“如今誰家辦宴，頭一件事就是怕你踏進門。若真怕你，怕不得在門上貼張告示：‘袁爺止步’？”
滿屋子人都笑了。只有她敢這麼打趣袁夜，也只她打趣得起來……不是譏諷，是夫妻間尋常的玩笑，帶三分俏皮，七分親暱。袁夜聽了，只搖頭，半點火氣也提不起來。
“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丟人。”
他坦蕩得很。
外頭名聲雖不怎麼好聽，卻半點沒拖累林黛玉。
她容貌出眾、才情過人、舉止端方，早傳遍京城內外。提起林黛玉，人人豎拇指：仙女似的相貌，才女中的翹楚，賢德溫婉的典範，更兼郡主身份，誰不敬重？
可一說她是袁夜的妻，話風立馬變了……
“癩蛤蟆叼著天鵝飛上天了！”
“千年一遇的好白菜，硬生生叫豬拱了！”
替她可惜的，酸溜溜的，嘆氣搖頭的，數都數不過來。
薛寶釵那兒也一樣。商界頭一號的閨秀，硬是被袁夜搶先一步定了親。
如今外頭給他起了個諢號，叫“尋寶豬”……專挑頂好的姑娘下手，眼光毒、出手快、回回得手。
多少青年才俊背地咬牙，羨慕的、嫉妒的、恨得牙癢的，全齊了。
“沒想到收了銀子，反被耍了一遭。”
賈赦氣沖沖找上門來，額角青筋首跳，“爺您說，我該不該發海捕文書，通緝那銑管家？”
“他早跑沒影了。兒子媳婦一道捲了細軟，連根頭髮絲都沒留。”
“這事不必追了。”
袁夜擺擺手，語氣輕鬆，“你不是還撈了二十多萬兩麼？”
“話是這麼說……可這口氣咽不下啊！”
賈赦一屁股坐下，揉著太陽穴，“更煩的是老太太……我本就不想理她，偏又攪和進這事裡頭。一想到她，腦仁就嗡嗡響。”
頓了頓，他長嘆一聲，聲音忽然低下去：“有時候真盼著自己不是生在賈家……要是平頭百姓就好了……有間小院，會一門養家的手藝，有個肝膽相照的兄弟，再娶個知冷知熱的娘子，想想就舒坦。”
袁夜起初聽著，只覺這願望實在，不算難。
可話音剛落，他後頸一涼，猛地怔住……
這路數，怎麼聽著跟武大郎似的？小樓、炊餅、兄弟、美妻……
他打了個寒噤，兩手虛捧作碗狀，往前一遞，學著腔調慢悠悠道：“大郎，該喝藥啦……”
“爺！您可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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