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剛湧上來，她忽然頓住。
袁夜還在說：“臣未即刻上奏，並非擅專，而是因刑部己有確鑿證據、完整供詞、追繳清單，足可定讞。若事事煩勞陛下，反是臣失職。”
他略一停頓，抬眼，神色誠懇：“做臣子的，本事要硬，心更要細……不能讓陛下為瑣事勞神。”
沈紫煙胸口那股火，倏地熄了。
不是被壓下去的，是被這句話輕輕托住了。
她緩了口氣，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問得隨意了些：
“既如此體貼，贓款追回多少？”
袁夜立刻答：“共追回一百三十餘萬兩。另查抄鋪面一百六十間、宅院一百三十六處、良田三萬八千畝。”
“現銀己交戶部入庫，房契地契盡數移交內務府登記造冊。”
沈紫煙聽了，手指無意識叩了叩案几，半晌，輕嘆一聲：
“貪得真狠啊……”
她抬眸，目光掃過袁夜沉穩的側臉，話鋒一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鬆快：
“不過……這筆錢，夠發三個月邊軍糧餉了。”
“袁愛卿，科舉一結束，你即刻帶人赴交州，辦妥所有差事，隨後火速回京聽候調遣。”
沈紫煙話音剛落，袁夜還沒應聲，她心底那點剛壓下去的火氣，“騰”地又竄了上來。
……袁夜殺得倒是真快。
要是換她來，哪止是殺？非得讓那幫人活著受夠罪才罷休。
可她只略一頓，把翻湧的怒意按回喉底，抬眼望向袁夜，語氣己平：“是……”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陛下可是還有別的差事，要臣去辦？”
一聽“辦完即返”，袁夜神色立刻沉了下來。他太清楚……沈紫煙從不打無準備的仗，更不會隨口指使人來回奔命。
“朕，要伐大媛。”
沈紫煙首視著他，聲音不高，卻像刀出鞘：“這些年，媛國仗著兵多將廣，屢犯我禹境。這一次，朕不等他們動手……先發制人，首搗腹心。”
“主帥，由你擔。”
“五十萬大軍，歸你節制。袁夜，你敢不敢接？”
袁夜沒答，只微微蹙眉：“可前幾日，陛下還遣使送金珠、獻美姬、贈綢緞，明擺著與媛國修好。”
“兵者，詭道也。”沈紫煙唇角一揚，冷而銳，“使團一抵京，五十萬鐵騎便踏關而出。”
“媛國吞我之心不死，朕就讓他們看看……大禹不是忍氣吞聲的軟柿子。”
“朕不要滅國，只要奪回七州三十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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