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長吁一口氣，抬手抹了抹額角的汗。袁夜順勢開口：“到底出什麼事了？”
“太上皇那兒……出了大亂子。”她壓低嗓音，身子朝他傾了傾。
“什麼？！”袁夜眉心一跳，“太上皇怎麼了？人可安好？”
他心裡急得首打鼓……雖說如今太上皇早己退居幕後，可在袁夜眼裡，太康帝從來不是什麼“失勢的舊主”，而是實打實交過心、喝過酒、託付過命的兄弟。
“是會親王的事。”女官飛快接道。
“等等……”袁夜頓住，“你剛才說‘太上皇出事’，現在又說會親王？到底是誰出事？”
女官忙擺手：“都出事了！今兒成親王入宮請安，當著太上皇的面，指證會親王根本不是陛下親生，說是當年太上皇還是皇子時，被一個御醫鑽了空子……那孩子，其實是那御醫的。”
“當時太上皇醉得不省人事，事後全然不知；蔡貴妃和那御醫串通，硬把這事栽到太上皇頭上。”
袁夜聽著，眉頭越擰越深。
好傢伙，這帽子綠得發亮，還一戴就是二十多年。
“滴血驗過了。”女官聲音更輕，“結果確鑿……會親王血不融於陛下，反與那御醫之血相合。人證物證俱在，蔡貴妃、御醫，連同會親王，眼下己押赴午門，只等午時問斬。”
“太上皇震怒，誰勸都不聽。太皇太后、陛下，連如月太妃都跪著求了半日，沒用。”
她望著袁夜，眼底全是焦灼：“陛下讓您速去乾天宮，務必勸住太上皇。”
袁夜沒應聲，只默默垂眸。
他對三皇子印象極深……那張臉，眉骨、鼻樑、下頜線，處處透著太康帝年輕時的影子。他甚至記得三皇子小時候摔破膝蓋，哭得抽氣的樣子，像極了當年太康帝挨板子後躲在他榻上哼哼的模樣。
可滴血驗親的結果……明明白白擺在那裡。
“不對。”
他忽然抬頭，眼神一凜。
……滴血認親，本就是個糊弄人的把戲。
他師從杏林宗匠，浸淫醫理數十載，這點門道，閉著眼都能拆穿。
水裡加點皂角汁、明礬、或一味寒涼草藥，就能讓兩股血融；換種法子，摻點烈酒或鹽滷，血便死活不融。全是小手段，連太醫院的學徒都知道。
“哪裡不對？”女官一怔，茫然看著他。
袁夜卻沒答，只嘴角微揚：“到時候，自然見分曉。”
不是故弄玄虛，是他真不敢把話說滿……人沒親眼見，話沒親耳聽，光靠轉述，誰敢拍胸脯斷生死？
“國公爺……您這話，聽得人越發糊塗了。”女官撓了撓鬢角，指尖勾起一縷散落的青絲，滿臉寫著“我到底漏聽了哪句”。
袁夜笑了笑，乾脆闔目養神：“等到了，你就明白了。現在問，我也答不了。”
……乾天宮外，風聲沉滯。
沈紫煙迎上來時，指尖冰涼，語速極快：“袁愛卿！快進去看看……皇兄誰的話都不進耳朵，連如月太妃跪在階下，他都沒抬一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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