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夜朝如月點頭應下。
眼下，太康帝的怒火己燒到了頂點。
他一踏進乾天宮，皇太后與成親王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目光掃過來時，像刀子刮過似的，滿是嫌惡。
“袁夜，你最得太上皇信重……這事，你非得把太上皇勸回來不可。”
太皇太后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地，“勸不回？哀家要你的腦袋。”
不是商量，是定罪。
皇太后和成親王一聽，臉色倏地鬆開，眉眼都活泛起來。
袁夜垂眸拱手：“謹遵太皇太后懿旨。”
心裡憋著氣，面上卻不敢露半分。
畢竟這位才是宮裡真正說了算的人……連太康帝、神德皇帝沈紫煙見了，也得躬身執禮。
“嗯，快進去吧。”
“別讓太上皇氣壞了身子。”
太皇太后略一點頭，語氣淡得像拂過耳畔的一陣風。
袁夜轉身往裡走，身後是沈紫煙無聲的鼓勵，還有如月攥緊袖角、欲言又止的目光。
……
“大哥，君臣多年，倒真有些生分了。”
“看來，您這‘閒散日子’，過得可不太平啊。”
乾天宮內狼藉不堪：青瓷碎片鋪滿地面，龍紋香爐歪斜在地，幾盞宮燈碎得只剩骨架。
太康帝獨自坐在丹陛正中，龍袍皺著，頭低垂著，肩背塌了一截，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
袁夜沒繞路，踩著碎瓷徑首走近，在他身側一屁股坐下，語氣熟稔，像從前一樣。
“來取笑我的？還是來勸我的？”
太康帝沒抬眼，嗓音沙啞，沉得發悶。
“甭管我為啥來……先陪我喝一場。”
不等袁夜開口，他自顧接了句，帶著三分醉意、七分自棄。
“酒，當然得陪大哥喝個痛快。”
袁夜笑了笑，沒急著勸，也沒提一個“忍”字、“讓”字、“看開”字。
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想開些”，比往人傷口上撒鹽還狠。
……父親剛嚥氣，朋友拍拍肩說“人都會死，別太當回事”，這話聽著是寬慰，實則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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