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其實早己分明：御醫抖出白帆，供詞裡藏著皇太后母子的影子；成親王是起頭人，這點連瞎子都看得出來。
“遵旨。”袁夜垂眸，應得乾脆。
袁夜再次向沈紫煙拱手，接下聖旨。
他抬眼環視眾人，聲音沉穩：“今日這事，明擺著是衝著蔡太妃和會親王來的栽贓，更是衝著皇室體面來的刀……削的是宗法，傷的是人心。”
話音一頓，他目光緩緩掃過殿中諸人，最後落在成親王臉上：“而起頭的那位，就站在咱們中間。”
他轉向成親王，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這樁事，是您先提出來的。敢問一句……您為何突然去見太上皇，狀告蔡太妃與會親王？”
成親王身子一僵。
皇太后臉色驟變，強撐著坐首了身，聲音拔高：“怎麼？你倒疑心起我兒來？他是皇室血脈，豈會敗壞自家門風？”
這話一齣，太康帝眉頭一皺，太皇太后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叩，沈紫煙垂眸不語，只袖口微微繃緊。
……查案是她們點的將，袁夜照規矩問話，本就是分內之事。可皇太后這副居高臨下的腔調，反倒像怕人真往下挖。誰也沒吭聲，全都靜等著袁夜怎麼接。
袁夜笑了笑，不急不惱：“臣不敢。只是奉太皇太后與陛下之命，把該問的問清楚罷了。既然是皇室宗親，自然更該護著這份體面……替皇室擔一份責，也是一份本分。”
“好個袁夜！嘴皮子倒是利索！”皇太后冷笑一聲，隨即咬牙道：“不錯，是我兒稟報的。可訊息，是文御醫遞來的。”
她手指一指跪在地上的文御醫，語速極快：“他當年就跟藍御醫共事，那時倆人都還沒進御醫院。證據、舊事、來龍去脈，全是他親口講給我兒聽的。”
話鋒一轉，她猛地壓下嗓音，冷聲道：“如今看來，是他借我母子之手，挑撥骨肉相殘……其心可誅，罪當滅族！”
說完，她盯著袁夜，補了一句：“袁大人，還有要問的嗎？”
眼神里沒半分商量，全是警告。
“太后！您不能這樣啊……”
文御醫撲通一聲往前膝行兩步，聲音撕裂：“您親口答應過的！榮華富貴、御醫令，全歸我！您說過，只要辦妥，便保我滿門平安……”
他喘著粗氣，眼眶發紅：“這主意是您定的，話是您授的，連那封假信，都是您讓人謄的！現在把我推出去，您想過沒有……滅九族，比抄斬還慢啊！”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啞著嗓子吼出來的，殿內一時死寂。
袁夜不動聲色掃過眾人神色：太康帝手指搭在膝上，一下一下輕敲；沈紫煙悄悄朝他搖頭；太皇太后閉目養神，彷彿睡著了，可眉梢紋絲未動。
……案子早有定論，偏要他來走這一遭。
他心裡透亮：不是查不清，是有人不想查清。
他略一停頓，開口時己有了決斷：“啟稟陛下、太上皇、太皇太后……此案己明。文御醫構陷蔡太妃與會親王，蓄意挑撥宗室反目，罪證確鑿。”
他目光掠過文御醫慘白的臉，沒再看他一眼。
不是他偏幫誰，而是……皇室若真撕開臉來鬥，流出去的血，洗不乾淨。
太康帝想動皇太后，沈紫煙想揪住成親王，可太皇太后端坐不動，便是默許壓下。
袁夜順勢落子，黑鍋一人扛，面子大家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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