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劊子手應聲放下鬼頭刀,大步上前,掄圓胳膊,“啪!啪!啪!啪!”……西記耳光又狠又準,全砸在文財臉上。
那人膀大腰圓,巴掌厚實如鐵,抽得文財腦袋來回晃盪,嘴角當場撕裂,血混著黃膿首往下淌。沒幾下,半邊臉就腫得發亮,牙也鬆了兩顆。
袁夜低頭瞧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問早飯吃了沒:“你這樣子,還怎麼跟我‘不共戴天’?”
“怎麼跟我‘勢不兩立’?”
“現在我羞辱你,你連還嘴的力氣都沒。”
“活著我捏得住你命門,死了你變成鬼,又能奈我何?”
他隨手一揮,劊子手退開。袁夜往前踱了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釘進文財耳朵裡:
“我……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
文財嗓音嘶啞,嘴唇抖著,話沒說完,血先湧了出來。他真怕了,也真糊塗了……自己不過是個御醫署裡熬資歷的老吏,哪得罪過這位跺腳震朝堂的國公爺?
袁夜看著他,眼底沒什麼情緒:“因為你惹了太上皇。”
“就因為你那一劑藥、那一句胡唚,太上皇差點親手殺了親兒子,皇室的臉面險些被你掀翻在地。”
“太上皇信我、託我,神德皇帝待我如國士……你說,這仇,算不算得上?”
“呵……您可真忠啊。”文財啐出一口血沫,笑得比哭還難看。
“可不是嘛。”袁夜應得乾脆,頓了頓,又道,“時辰到了,送你上路。”
“跟你多說幾句,權當送行。”
“下輩子長點記性……沒那個本事,別湊神仙的局。”
“神仙打架,贏的是神仙,輸的也是神仙,你這種小角色摻和進去,連灰都揚不起來。”
“說你自不量力,還是抬舉你了。”
他抬眼掃了眼刑場遠處,語氣忽而沉了些:“你看我,位極人臣,不是靠押寶押出來的。我只認一個主子……陛下。”
說完,他不再看文財,轉身走向監斬臺正位。剛落座,便從案角木匣裡取出一支令箭,往下一擲。
“叮……”
令箭落地,寒光齊起。十幾把屠刀高高揚起,又猛地劈下。
人頭滾落,血濺三尺。
劊子手連刀都不擦,立刻再舉刀。底下一群小太監早己候著,七手八腳把屍身拖走,抬上停在臺下的板車。裝滿一輛,立馬駕走。
臺下哭聲炸開,有老母捶地,有幼子撲屍,有妻妾昏厥……可哭得再慘,也換不來一刀遲緩。
正這時,一個小太監氣喘吁吁奔來,跪在臺下,垂首稟道:“國公爺,太皇太后請您去慈安宮一趟。”
袁夜指尖一頓,眉峰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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