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乾笑著拱了拱手，轉身就走，腳步比平日快了三分，活像身後有狗攆著。
“果真是個叫人又惱又惦記的佞臣。”
她望著門簾晃動的方向，低聲念著，“袁夜啊袁夜……哀家在這宮裡熬了半輩子，什麼手段沒用過、什麼局沒布過？”
“等著瞧，總有一日，你翻不出哀家的手心。”
袁夜一走，她臉上那股子火氣眨眼就散了，連眉梢都沒剩半分擰勁兒。
誰敢這麼跟她說話？多少年了，就他一個。
還敢把她往歪處想……偏偏她聽著是真生氣，可心裡卻半點沒生出要收拾他的念頭，頂多就想看他吃癟、低頭、服個軟。
換作旁人？早抬著棺材出宮了。
哪還能像他似的，來時坦蕩，去時瀟灑，連袍角都不帶沾灰的。
“國公爺，太上皇請您過去一趟。”
半道上，小德子攔住了他。這位太康帝跟前最得用的太監，笑得眼睛彎成縫，手裡拂塵輕搭在臂彎上。
“得嘞……看來今兒這宮門，是別想邁出去了。”
袁夜一樂，隨手拍了拍小德子肩膀，“帶路。”
他倒不怵了……剛被太皇太后訓得腳底發飄，轉頭又被太上皇叫去，反倒鬆了口氣。
見太皇太后，他頭皮發緊；見太上皇？那可是鐵瓷兄弟，話不用繞，茶不用涼，心照不宣。
至於今早在慈寧宮看見的那些……他連夢裡都不會提。
到了乾天宮，太康帝早遣散了左右，只留兩人對坐。
“聽說母后尋你兩回？回回都把伺候的人轟得乾乾淨淨。”他湊近些，壓低了嗓，“你們到底聊啥？”
“大哥，您這好奇心，比御膳房新燉的參湯還燙嘴啊。”
袁夜掙開他搭過來的手，徑首走到案前，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
“朕好奇？朕是納悶！母后這輩子，單獨召見誰超過一次？更別說連著叫你兩趟，每次還不到半炷香。”
太康帝沒理他打岔，挨著他坐下，語氣認真起來，“說吧，是不是……”
“不會吧？”袁夜臉色一僵，指指自己，又朝慈寧宮方向揚了揚下巴……意思再明白不過：您該不會真覺得我跟您娘……？
“滾！你膽兒肥上天了？連朕的母妃都敢打趣？”
太康帝差點跳起來……他想問的是，太皇太后是不是悄悄盤問袁夜關於會親王和成親王的事。結果這人腦瓜子一拐彎，首接拐到溝裡去了！
要是換個大臣敢這麼放肆，他當場拔劍就剁。
“啊？”
“……是我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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