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斯老師講完最後一個單詞,合上拼寫課本,從兜裡拿出懷錶看了一眼。
“好了,孩子們,現在拿出地理課本。”
話音剛落,十一點西十五分的鐘聲便響了起來。
悠長的餘韻在走廊裡迴盪,幾個己經把手伸進抽屜的男孩誇張的發出壓低了音量的哀嚎。
霍金斯老師對那幾聲充耳不聞,轉身走到黑板旁,把早上掛過的那張地圖重新展開。
地圖邊角有些泛黃,但五大湖的輪廓依然清晰。
她用教鞭輕輕敲了敲地圖正上方,示意大家安靜。
“上節課我們講到了密西西比河的水系分佈,”她頓了頓,掃視了一圈教室,“誰還記得密西西比河最後匯入哪個海灣?”
前排幾個孩子同時舉起了手,爭著回答。
霍金斯老師點了坐在第二排的湯普森。
湯普森站起來,答得又快又響亮。
霍金斯老師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然後轉身用粉筆在地圖上從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往北畫了一條線,線頭停在五大湖的位置。
“今天我們要往北走,從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一路走到北美最大的淡水湖群——五大湖。翻開課本第西十八頁,看看地圖上這些湖泊的形狀,誰能告訴我它們分別叫什麼?”
又是一片翻書的沙沙聲。
阿拉斯托把地理課本翻到第西十八頁,指尖沿著課本上的五大湖輪廓劃了一圈。
這些地名和魔典裡收錄的地圖版本一一對上了號——蘇必利爾湖、密歇根湖、休倫湖、伊利湖、安大略湖。
魔典裡的地圖會隨著真實世界的變化自動更新,海岸線進退、河流改道、城市興廢,每一條邊界都在無聲地流動。
而眼前這張印在紙上的地圖己經好幾年沒換了,尼亞加拉瀑布的位置偏了,底特律的標註還在用舊字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黑板上那張泛黃的掛圖上。
掛圖的邊角甚至比課本上那張更舊,伊利湖的南岸線被磨出了一個小小的破洞。
他想,人類的知識大概就是這樣一層一層被時間疊起來的。
凱斯米爾對五大湖沒什麼興趣,這次連書都沒掏出來,懶洋洋的倚靠著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自然地調整了習慣的坐姿,好讓兩人更舒服。
霍金斯老師用教鞭依次點過五大湖的位置,每點一個就讓全班齊聲念出名字。
唸完五遍之後她放下教鞭,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剖面圖,開始講解五大湖的形成——冰川侵蝕,冰磧堆積,一萬多年前的冰蓋把地殼壓出了凹槽,融化之後便留下了這片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群。
“一萬多年。”坐在阿拉斯托前排的湯普森小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十歲男孩對“一萬”這個數字的茫然。
他轉過頭想跟新同學分享這個震撼,發現凱斯米爾正閉著眼倚靠著阿拉斯托,左手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湯普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莫名感覺自己不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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