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十三歲時那種清亮如溪水的少年音色,而是更醇厚、帶著微妙磁性質感的聲音,像大提琴的中音區,每一個音節從喉嚨裡滑出來時都帶著奇特的共振。
他在沙龍里開口說話時,夫人們的扇子都會忘了動作。
他和凱斯米爾的相處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還是會在路過客廳時順手把凱斯米爾故意推到茶几邊緣的茶杯推回原位,還是會在他窩在沙發裡看書看到睡著時輕輕抽走他手裡的書,把滑落的毛毯拉到他肩膀上。
但給人的感覺卻和從前不一樣了。
十三歲時他把臉埋進凱斯米爾的肩窩裡蹭,是純粹而首白,有恃無恐的撒嬌;現在他幾乎不會這麼做了。
他站在那,指尖離那蓬鬆的紅髮只差一寸,然後收回。
也不是疏遠,他當然想要靠得更近,卻和從前有些不同,出於某些朦朧的、和安全感無關的原因。
夜晚他們常會在露臺上乘涼。
新奧爾良的夏夜悶熱而潮溼,吹來的風帶著沼澤植物和玫瑰混合的清新氣息。
阿拉斯托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冰茶,看凱斯米爾趴在欄杆上望著滿天繁星,紅髮在夜風裡揚起來,拂過阿拉斯托的手背。
他的指尖捻住一縷髮尾,然後鬆開,端起冰茶喝了一口。
杯沿壓著下唇時他的目光還留在那縷紅髮上。
凱斯米爾數完星星轉過身來,很自然地伸手拿過他手裡的冰茶喝了一口,皺皺鼻子說“不夠甜”。
他把杯子塞回阿拉斯托手裡,繼續趴回欄杆上。
阿拉斯托低頭看著杯沿上凱斯米爾嘴唇碰過的位置,指尖輕輕轉了一下,把那一面對準自己,抿了一小口。
凱斯米爾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他的孩子最近是變得不太一樣。
他把這些變化統統歸類為“孩子長大了”,就像他把Ala從小學畢業到變聲期所有的成長都歸類為值得驕傲的里程碑一樣。
他為見證自家孩子的成長感到滿足和喜悅。
某個悶熱的午後,阿拉斯托環住他的肩膀,下巴擱在他頭頂上,整個人的重心都壓下來,把他圈在自己和沙發靠背之間。
他的手臂貼著凱斯米爾的鎖骨,胸口的熱度透過衣料傳過來。
凱斯米爾正翻著一本剛從法國區淘來的舊樂譜,整個人被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一歪。
他咕嚕了一聲,騰出一隻手拍了拍阿拉斯托的胳膊,抱怨著重死了,但也沒推拒。
那隻手拍完之後自然地搭在阿拉斯托的小臂上,指尖隨著翻頁的節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
他歪了歪身子,想調整一個兩人都能舒服點兒的姿勢。
臉頰無意間在阿拉斯托的胸口蹭了一下,蓬鬆的紅髮掃過阿拉斯托的手腕。
西爾維婭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新泡好的檸檬茶,正要過去,卻看見了客廳裡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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