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托把凱斯米爾圈在懷裡，下巴抵在發頂，閉著眼睛，表情安然而放鬆。
凱斯米爾窩在少年懷裡，顯得格外乖巧，紅髮瀑布一樣散下，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暈。
阿拉斯托睜開眼，精緻面孔掛上了莫名的神情。
饜足又不滿，黏膩的、像正在織網的蜘蛛，計劃用漂亮的陷阱鋪開裹上獵物，彷彿下一秒就要將眼前人撕咬吞下。
他捧起凱斯米爾雙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老舊的樂譜落到地上”噗”一聲散了架。
他用輕快的、撒嬌似的語調說：“母親，我己經站穩腳跟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您的孩子，沒有人敢對我無禮。”
凱斯米爾眨眨眼，有些茫然地“嗯”了一聲。
“所以您不用再勉強自己出席那些無聊的場合了。”
阿拉斯托笑容逐漸加深，聲音甜得發膩，“您可以開開心心地待在家裡，待在我身邊。社交的請柬我來回，港口的合約我來籤，那些無聊的人想見您，得先過我這關。”
他頓了頓，褐色的眼睛在透過百葉窗的碎金裡亮得驚人。
“您只需要待在家裡，陪著我和媽媽，我們一家人待一起，就像從前我們剛剛相遇時一樣……”
西爾維婭攥緊了托盤的邊緣。
這話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孝順體貼、渴望陪伴的孩子在撒嬌，可卻讓她感到不安。
那甜蜜的、溫柔的、像小孩撒嬌的語氣底下，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和控制慾。
她想起更早之前的一些細節。
三個月前，凱斯米爾除了陪阿拉斯托出門，偶爾還會獨自去莊園外逛逛玩玩，或者巡視那些名義上屬於“奧文家”的商行。
可最近一次凱斯米爾要單獨出門時，阿拉斯托笑了一下，說“今天下雨呢，母親不要出門了，不如來看看我新掌握的魔法吧，我想我需要母親的指導。”然後捧著他的臉親了親額頭。
凱斯米爾就真的沒出去。
她又想起上週的慈善拍賣會。
阿拉斯托作為代表出席，舉止無可挑剔，簡短的致辭贏得了全場掌聲。
可散場後他回到車裡第一件事是解開領結，把頭埋進凱斯米爾的頸窩裡蹭了很久。
當凱斯米爾笑著揉他的頭髮，問他是不是累了，他就悶悶地說“他們看您的眼神我不喜歡”。
西爾維婭當時也在車裡，她雖然不常出現於大眾面前，但對慈善事業相當感興趣，因此也出席了這場慈善拍賣會。
她看見凱斯米爾歪了歪頭，認真地問：“哪些人？”
阿拉斯托報了三個名字。
“好了好了，他們不會再惹你不開心了，我保證。”他憐愛的吻了一下懷裡一副可憐兮兮模樣的孩子的額頭。
第二天，那三人裡有兩個收到了“不可抗力的商業變故”通知，第三個在俱樂部裡“意外”摔斷了脊椎，此後三人再也沒出現在外界。
西爾維婭端著托盤站在拱廊裡，檸檬茶的熱氣燻得她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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