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你開心最重要。”
西爾維婭後退了一步,托盤裡泡好的檸檬茶己經涼了。
她嘆了口氣,端著茶退回了廚房,把托盤放在料理臺上,用圍裙擦了擦手。
窗外,各式花卉在午後陽光裡開得正盛,傀儡園丁在遠處修剪灌木,一切都美得像幅油畫。
她站在那裡發了一會兒呆,看著窗臺上那盆迷迭香,視線卻沒有聚焦,思緒萬千。
她早就注意到了——那些越來越長的注視,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自己兒子愈演愈烈的佔有慾和控制慾。
“母親”這個稱呼在這些年裡緩慢而不可逆地變了質,不再是被庇護者對庇護者的稱謂,倒像愛人呢喃另一個愛人的名字。
在錯誤的認知中,流露出了真實的愛,儘管阿拉斯托自己都可能沒意識到。
她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剛剛聽到的話。
儘管那話語被滿是“我希望您多陪陪我”、“我捨不得您出門”意味的糖衣包裹。
但她仍能察覺到“您不需要出門”、“待在我身邊哪裡都不許去”的病態控制慾。
不容拒絕的溫柔,比惡意的囚籠都更難掙脫。
因為凱斯米爾根本不覺得自己被關著——他樂在其中,混沌的高維認知讓他把阿拉斯托的佔有控制視作“孩子的愛”,把被圈養當作“家”。
可自己是一個媽媽,一個曾在苦難裡摸爬滾打、真正養育了孩子的媽媽,當然不會像他一樣分不清。
西爾維婭揉了揉太陽穴。
她意識到,自己兒子正在用他學到的手段編織一張精美的網。
而網的中心,紅髮少年笑眯眯地窩在裡面,渾然不知自己正被蛛絲層層裹緊。
或者說——
西爾維婭苦笑了一下。
也許凱斯米爾知道。
也許他只是不在乎。
也許對他而言,待在莊園裡和待在這個世界,本質上沒有區別,空間一樣小的可憐。
他不在乎自由,不在乎外界,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視作自家孩子的“囚徒”。
這些又限制不了他,他願意配合只因發自本能的、懵懂的“愛”。
這份愛純粹到不講道理,混沌到不分彼此,分別來自兩人的火焰燒成了一簇,分不清哪一簇先點燃另一簇的。
花園裡的玫瑰正合攏花瓣,花心的珠子在黃昏的光線裡開始發出微弱的暖光。
西爾維婭閉了閉眼,她知道在這兩個孩子之間發生的事早己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圍。
阿拉斯托小時候她還能替他穿衣、給他哼歌哄睡,安慰他不要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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