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凱斯米爾。
大概也不會主動去分辨這份感情的成分,他還沒學會這樣細緻的劃分情緒。
阿拉斯托是Ala,是寶寶,是在那個破敗小屋裡看著他的孩子,是他願意破例用力量核心去繫結的存在。
這個定義本身就足夠大了,大到把愛、佔有、保護欲和不捨全都揉在一起,分不出什麼是什麼。
他不也需要區分——這份感情只是存在、增長,並在每一個午後和夜晚以新的形式朝他湧來。
阿拉斯托沒有試圖讓他區分。
他自己都沒搞明白,只是本能的用兩人都能接受的方式,耐心把自己也未明晰的感情一點一點地包裹進己經習以為常的生活中,如同緩緩流動的樹脂裹住懵懂的蝴蝶。
一個從背後環住肩膀的擁抱是愛嗎?當然。
是母親和孩子之間那種愛嗎?或許。
但當凱斯米爾回以毫不猶豫的親近時,那些自然流露出的溫柔、縱容本身就己經讓他滿足了。
至於定義,那是人類用來限制自己的東西,他們之間不需要這個。
西爾維婭嘆口氣,她活動活動站的有些僵硬的身體,把思緒收進心裡,然後沉默著重新泡起了檸檬茶。
這個家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
她是媽媽,一個普通的、會做什錦炒飯、會關心嘮叨孩子的媽媽。
她不執著於跨過那條看不見的線,也不強求理解那些孩子不願她理解的東西。
她當然察覺到了那些詭異,只是選擇了‘不’。
她選擇成為一個錨點,一個隨時可以迴歸的港灣,沉默著,用行動溫柔承接這個家的怪異。
時間就這樣沉默的流逝。
一個午後,和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十一月的新奧爾良,陽光依舊帶著幾分不講理的灼熱,從音樂室那扇朝西的拱形窗戶斜斜地灌進來,在舊木地板上鋪開一片長方形的光斑。
空氣裡浮著松香和陳年樂譜紙張乾燥的氣味,窗臺上那盆蕨類植物己經枯了很久,幾片捲曲的葉子耷拉在陶盆邊緣,被光線照得半透明。
斯坦威三角鋼琴的漆面映著窗外那棵南方橡樹的影子,枝葉在微風裡輕輕晃動,投在琴身上的陰影也跟著緩緩搖晃,像水面下的某種活物。
哈特利坐在琴凳上,正在彈一首肖邦的前奏曲,每一個音符都彈得刻板而標準,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模一樣。
最近他彈琴時會不自覺地往前傾,腰背的弧度比以前更深,坐姿也不再像從前標準,整個人都沉了下去,像根被歲月和消耗壓彎的舊扁擔。
阿拉斯托靠在窗邊,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樂譜,正用鉛筆在上面標註換氣記號。
他的指尖輕輕敲著樂譜背面,節奏和哈特利彈奏的節拍保持著同步。
這是他們之間早己形成的一個活動,哈特利彈琴,他標註樂譜,偶爾停下來讓哈特利重複某個段落,然後在紙面上劃一道新的記號。
然後節奏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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