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托的動作停了，他扭頭看著凱斯米爾，嘴角浮起有些意外的笑。
凱斯米爾的眼睛亮亮的，雙手比劃著一個巨大的塔的形狀，臉蛋紅撲撲的，顯然因這個主意興奮得不得了。
“好啊，謝謝母親。”阿拉斯托把工具擱在支架上，伸手揉了揉凱斯米爾蓬鬆的發頂，“最好在城郊地勢最高的地方，天線需要足夠的高度和淨空。用我設計的發射機，那些商用機的調變電路太保守了，功率上去了音質就跟不上。”
凱斯米爾被他揉得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意的哼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三天後，城郊一塊地勢最高的空地被悄無聲息地買了下來，交易檔案整齊地疊在書房桌上，旁邊壓著一張手寫的便條。
字跡歪歪扭扭，末尾還畫了一顆小星星：廣播塔，隨你規劃。——最愛你的母親。
莊園的書房正式變成了工作間，凱斯米爾還為了讓他更方便將書房內的空間擴大了。
阿拉斯托自己設計並組裝了發射機的主振盪級和調變級。
規劃用數百米長的銅導線從塔頂延伸到地面，絕緣子分段固定，塔基周圍要埋一圈避雷裝置。
書房角落裡堆著一臺自己組裝的礦石收音機和一臺簡易電子管接收機，到時候用來即時監聽自己發射的訊號。
但這些都只是常規部分。
真正讓他這臺發射機區別於市面上任何一臺商用裝置的，是他在製作過程中逐漸融入的那些不屬於常規物理範疇的東西。
當他在除錯音訊預放大電路時，指尖不自覺地泛起一層極淡的綠色微光。
那光芒順著銅線滲入變壓器繞組，在漆包線之間無聲地流淌，把微弱的音訊訊號放大到了一個用常規電路根本無法達到的強度。
阿拉斯托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這不是他原本的規劃，原本魔力這方面的融入要更後面的階段，或許確實可以再多加入……
他拿起筆記本記下了這個意外的靈感。
接下來的幾個晚上，他把所有己經組裝好的電路模組重新拆開，一件一件地測試魔力與電子元件的相容性。
主振盪級的功率管在注入微量魔力之後，輸出功率穩定在了一個用常規電源根本無法維持的水平。
調變級的Heising電路在魔力輔助下，音訊訊號與載波的耦合效率提高了將近三成。
他漸漸發現用魔力可以填補那些常規物理元件之間的效能鴻溝，讓整個發射系統在一種介於物理與超自然之間的灰色地帶裡執行。
阿拉斯托的影子在牆上緩緩展開，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或許吊墜裡的金焰在回應魔力波動。
凱斯米爾推開地下室的門，正好看見阿拉斯托兩隻手都按在發射機的主控面板上，指尖的綠色光芒和麵板上那些橘黃色的電子管燈絲交相輝映，影子在牆壁上鋪展成一頭巨大的溫迪戈。
凱斯米爾睜大眼睛，發出無聲的驚歎，快步走到阿拉斯托身邊蹲下，用手指去戳那片影子的邊緣。
影子在他的指尖微微顫動，如同風吹過的水面激起漣漪。
他抬起頭，用一種純粹欣賞傑作的眼神看著阿拉斯托，笑容燦爛得露出兩顆虎牙：“你的魔力控制比上個月好多了！上個月你弄碎了三根電子管，現在融入的好完美！Ala真厲害！”
阿拉斯托頭也沒回，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與理所應當：“當然，母親。”身後的影子滿是尖牙的嘴咧開，無聲笑起來
凱斯米爾蹲在旁邊又看了一會兒，覺得光看還不夠，便站起來繞著發射機轉了一圈，這裡摸摸那裡碰碰。
他向來對自家孩子做的東西特別感興趣，把臉湊得很近，瞳孔裡映著橘黃色的燈絲，像兩顆被點亮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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