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吐了吐舌頭，卻不怎麼怕，笑嘻嘻地拉著她往裡走：“姑娘您來瞧，這後頭還有個……”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愣住了。
寢臥之後，有一段短短的門廊，門廊盡頭竟是一間浴室。
說是不大，那是相較於這院子的格局而言，實則比尋常人家的浴房闊出許多。
四壁以青磚砌就，打磨得光潔如鏡，水汽一蒸便蒙上一層薄薄的珠光。正中一座丈許見方的湯池，池水清澈見底，汩汩冒著熱氣。
池壁嵌著銅製小獸首，溫泉水從獸口中緩緩流出，注入池中，再沿暗渠排走，竟是活水。
滿室水汽氤氳，帶著淡淡的硫磺氣息。
菱歌蹲在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回頭時滿臉都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姑娘！是溫湯！活的溫湯！這裴府也太講究了……您今日趕了路又煎了藥，不如先沐浴解解乏？奴婢去給您拿換洗衣裳。”
沈糯依也沒料到這院子裡還有這樣一處所在。
她記得裴瑾是極愛著天然的溫湯的，太傅府就有這麼一眼溫泉，想不到這裡也有。
她確實乏了，昨日淋雨高燒，今日又是乘車又是煎藥，身上還帶著雨中跪出來的痠疼。略一猶豫，便點了點頭。
菱歌歡天喜地地去了。
沈糯依褪去衣衫，將長髮鬆鬆挽在頭頂，慢慢滑進池中。
溫熱的泉水漫過肩頭，那一瞬間，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連著幾日的疲憊與緊繃，像是被這暖意一寸一寸地化開。
她靠在池壁上，閉上眼，長長地吁了口氣。
水汽氤氳，燻得人昏昏欲睡。
朦朧間，她聽見了腳步聲……沉穩，從容，不疾不徐……
沈糯依一驚，猛地睜開眼。
裴瑾出現在浴室的另一端。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此處撞見她；
他本生是要去找沈糯依的，卻不想在在此就遇見她了；
這可真是……送上門來呀……
他腳步微微一頓，單手撐在門框上，姿態從容地望向池中。
那張清雋冷峻的臉上神色淡淡，唯有一雙幽沉的眸子在水汽氤氳中微微瞇起。
“你……你怎麼進來的？”
沈糯依本能地往水裡縮了縮，溫水沒過鎖骨，只露出一張泛紅的臉和溼漉漉的眼睛。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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