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糯依的臉色變了，這時她才瞧見，這浴室的另一頭，確實還有一處門廊，只是那裡立著一道屏風，是她自己沒有瞧見。
她終於明白了……這清梧院，的確是離老夫人的榮安院近，但是離裴瑾的澹寧居更近；
讓她住在這裡，等於把一隻兔子關進了獵人的後院……
而她不知道的是，什麼書房改成了客房，那是裴瑾怕嚇到她委婉的表達；
其實這處是改成的是未來裴瑾的正妻的正院，只是如今尚未完全改善完罷了。
試問怎麼會有主人的院落與客院的浴室相同了，沈糯依也不過是因為此刻緊張沒有回過味來罷了。
“太傅大人。”
她的聲音還算穩，卻比平時緊了幾分；
“這樣似乎不太妥當。我一個外客，住在您的書房舊址，傳出去……”
“傳出去怎麼了？”
裴瑾手指拈起那件豆綠色的小衣，兩根手指捏著細細的帶子，舉到眼前端詳了片刻。
“你是裴府請來的大夫，住在裴府的客院子裡，有什麼不妥？還是說……”
他微微一頓，隔著屏風看向池中那道隱隱綽綽的身影，聲線沒有半分起伏；
“糯糯是想直接住本官的院子……若是想……倒也不是不行。”
沈糯依的臉從耳根一路燒到頸側，連水汽都遮不住那一層薄薄的緋紅。
她想開口讓他放下衣裳，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什麼？
“那是我的衣裳你別碰”？這種話一齣口，便等於在他面前露了怯。
她咬著唇，縮在池中一動不動。
裴瑾似終於把玩夠了，將那件小衣不緊不慢地疊好，放回屏風上，然後看向池中的她。
二人之間隔著道清透的屏風，屏風上繪著山水，霧氣氤氳間，她的影子隱隱綽綽；
縮在池邊，肩膀繃得緊緊的，像一隻炸了毛又不敢跑的貓。
裴瑾繞過屏風，斜倚在屏風邊緣，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烏木柄的**；
以鹿皮絞成，尾端收作一綹流蘇；
本是書房裡用來把玩的雅物，此刻被他執在手中，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攏著……
那張清雋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眉眼間依舊是慣常的疏冷，只是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看不出喜怒。
沈糯依的瞳孔猛地一縮，身子又往水裡縮了幾分，水沒到下頜，只露出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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